正在關門的楊天忽然僵了一下。

  “你是不是在騙我？”蕭瀟繼續追問道。

  “……是的。”楊天關上門，走到蕭瀟的對面坐下。

  “哈！回答得還挺乾脆的！”蕭瀟冷笑一聲。

  果然！栓子、羅帷、楊天、詭異影子、第五洄……錦繡花園大樓上發生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夢！

  “蕭瀟……”楊天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蕭瀟覺得好笑：他也會緊張？是因為被我踩到尾巴了？

  “為什麼？如果我沒有發現，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沉默下去一直都不說了？”蕭瀟氣憤地問道。

  “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不適合解釋太多。”楊天說道。

  “那麼現在呢？現在可以解釋了？”蕭瀟又問。

  “……”楊天忽然就沉默了。

  “現在的情況，你也沒打算要解釋什麼，是不是？”

  “……”

  “這解釋起來很困難嗎？解釋之前需不需要翻翻黃歷算算日子然後再焚香沐浴昭告天地？”

  “……”面對蕭瀟的譏諷，楊天依然沉默著。

  “楊天，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假扮楊天？”蕭瀟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屋子裡面忽然地靜了下來。

  不過沒過多久，突然，第三個聲音就插了進來：“哎呀！這麼好的機會，可千萬別浪費了，趕緊地告訴她呀。”

  蕭瀟看向那個懶洋洋地倚在廚房門口的身影，不免有些詫異：“第五洄？你怎麼也在這兒？！”

  “嘖嘖……就推了你一把，你就這麼記仇？連老師也不叫了！”第五洄端著一個海碗一邊感嘆著，一邊走到楊天旁邊坐下：“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呢，就知道你會來！”

  說著就把碗放到了蕭瀟的面前。

  推了一把？他說得倒是輕巧！蕭瀟語氣不善地說道：“那我現在來了，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可以說了。”

  第五洄搖搖頭，將那海碗往蕭瀟的面前推了推，說道：“先不急，吃吧，他知道你沒吃早飯，特意給你留著的。吃完我們再說。”

  那神情，讓蕭瀟覺得他像是在飼養一隻寵物。

  蕭瀟垂下眼皮看了一眼，這是一碗麵，一碗很香的面。但是她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沒有動。

  第五洄笑了笑，說道：“怎麼，還怕我下毒不成？放心吧，殺人是犯法的，這我知道。”

  蕭瀟坐在那裡，還是沒動。不過“咕咕咕”的聲音卻再次響了起來。

  “你不吃？那可就便宜我了！”第五洄好笑地看了臉色微紅的蕭瀟一眼，抬手就要去端。蕭瀟忽然一把搶過來，低下頭唿嚕嚕地吃了起來。

  “嘖嘖……這吃相！”第五洄看了一會兒，然後斜了楊天一眼，小聲問道：“你是怎麼看上她的？眼神兒不好？要不要我幫你找些夜明砂、望月砂、白丁香之類的東西來吃吃？”

  楊天神色彆扭地瞪了他一眼，說道：“吃SHI就能明目嗎？那狗的視力豈不是天下第一了？”

  第五洄靠在沙發上哈哈笑了兩聲，拍拍楊天的肩膀，說道：“那倒也不見得，現在的狗也不一定吃SHI了。”

  蕭瀟低著頭一邊吃麵一邊想著心事，倒也沒太注意他們倆在說什麼，不然哪裡還吃得下？

  不過片刻，她雙手抱著碗，喝完了碗裡的最後一口湯，一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嘴，說道：“現在面也吃完了，該說說正事了吧？你們誰先說？”

  第五洄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被楊天瞪了一眼。

  “我……”楊天猶豫著，終於說道：“我的確不是你書中的那個楊天。”

  “看得出來。”蕭瀟十分平靜地說道。

  “不過我並沒有惡意。”楊天又補充道。

  “那然後呢？”蕭瀟仍然平靜地問。

  楊天和第五洄分別看了她一眼，就連蕭瀟自己都驚訝於自己的平靜。

  “蕭瀟，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麼沒有十年以前的記憶？”楊天突然問了她這麼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蕭瀟一愣，這件事情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楊天，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蕭瀟問道。

  “因為十年以前，我們認識。”楊天說道。

  “我們認識？十年以前就認識？”蕭瀟上上下下審視了他一番，見他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於是又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確切地說，應該是你是被他看著長大的。”第五洄終於逮住機會插了一句話。

  蕭瀟又審視了他們一番，忽然笑了起來：“你們當我傻啊？你們的樣子能比我大多少？還看著我長大！你們能長生不老不成？你們是吃了唐僧肉了還是吃了人魚肉了？今年貴庚啊？”

  第五洄也笑了：“我說的是你是他看著長大的，可沒說過你是我和他一起看著長大的。”

  蕭瀟聞言就是一愣：“你們倆不是一夥的嗎？”

  “從某種意義上講是的，從某種意義上講，又不是的。”第五洄說道。

  蕭瀟眉毛一擰：“說話直截了當一點，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好吧，直接一點說，我們都是衝著你來的。”第五洄說道。

  “看得出來。”

  “你身上有一樣東西。”第五洄又說。

  “那支名叫勾魂的神筆嗎？”蕭瀟又是一愣。

  “不全是。”第五洄說。

  “你們也想要得到我身上的那樣東西？”蕭瀟看看又不說話了的楊天，再看看第五洄。

  “不，我們是想保護它！”第五洄說。

  “保護？”蕭瀟懷疑地看著他們。

  如果此時要是能夠看到他們的回憶那就好了！蕭瀟這樣想道。通常，人們在敘述往事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去回憶往事，如果蕭瀟想，就會看得到。可是這兩個人很奇怪，蕭瀟看不到他們的回憶。

  為什麼會這樣呢？就算他們剛才的話只是編造出來的一個謊言，那也該有編造謊言的回憶啊！怎麼會什麼都看不到呢？

  蕭瀟神色一凜：“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你終於想到要問問我們的身份了。”第五洄頗為欣慰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