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看見你？哈！開什麼玩笑？我做夢都想見到你！”蕭瀟不怒反笑。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見我？”

  “我……”蕭瀟想了想，還是老實地說道：“他們都說我是無跡，我想知道我們倆到底相像到什麼程度。”

  黑暗裡，又安靜了下來。

  無聲的世界，無聲的黑暗。

  她走了嗎？蕭瀟想到。

  可就在這時，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既然你這麼想，我倒是可以讓你看看，不過……”

  “不過什麼？”蕭瀟連忙問道。

  “不過，能不能夠看得見，那可就不一定了。”

  一開始蕭瀟還滿肚子疑惑，為什麼讓她看又不一定能看得見呢？但想想能有這個機會已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管他那麼多！看了再說！

  “好！”蕭瀟點頭說道。

  “那好，你從這裡一直往前走，走到一處有人的地方，你就自然能夠遇到了。”

  蕭瀟仍然疑惑，為什麼她要叫我一直往前走？為什麼不直接出來見我？難道還要回去化個妝，裝飾裝飾門面不成？

  “為什麼要往前走？”蕭瀟問道。可是一連問了好幾遍都沒再聽到任何回答。看來不走也不行了，蕭瀟默默嘆了口氣，也只得往前走去。

  黑暗，無處不在，蕭瀟摸著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幸運的是這地方雖然黑，但是前方的路卻是一片平坦，蕭瀟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不幸的是，身處在黑暗的世界裡更加地難辨方向，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往前走，也許，不是往前，反倒是在退後呢？可是現在除了一直往前走似乎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好想了。

  也不知道這樣子走了有多久，有多遠，遠遠地，有一片微弱的亮光照了過來。

  這一片亮光雖然微弱，但是看在蕭瀟的眼睛裡無異於一片照耀世界的曙光。蕭瀟立刻加快了腳步向著那片光芒走過去。

  黑暗，慢慢地退向了她的身後，光明的世界越來越近。

  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蕭瀟幾乎是一個箭步衝過去的。明亮的世界，花紅柳綠、青山綠水，有微風、有細流，有房屋，有人煙。這才是光明下的一切，是真實的世界！

  蕭瀟放眼一看，天很藍，藍天之上幾片白雲悠悠然地飄蕩著，藍天下，一抹青山，青山之上是微微西斜的太陽。青山之下有一片澄淨如鑑的湖泊，湖邊有細柳，柳邊有一間竹屋，屋子不大，但勝在雅緻。

  竹屋裡面不時有低聲軟語的話語聲傳出來，隔得太遠，蕭瀟聽不太清楚。

  這是誰住的地方呢？是無跡嗎？

  蕭瀟略略遲疑，還是抬腳走上了竹屋前那一道蜿蜒而來的竹橋。

  橋下沒有水流，許多鮮花在橋下爭相鬥豔，這是一座建造在花海之上的橋樑！蕭瀟幾乎可以聞到那沁人心脾的花香。

  她一步一步地走過去，竹橋在她的腳下發出沉悶的聲響，嘎吱嘎吱的，蕭瀟儘量地放低了聲音，她不想驚動到屋子裡面的人。

  她只是想悄悄地看上那麼一眼。

  近了，裡面的人聲也慢慢地變得清晰了起來。是一男一女的聲音，兩道聲音此起彼伏，聽起來似乎……都很耳熟。

  蕭瀟的心忽然勐地跳了一下，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她輕輕地、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沿著竹橋走到了竹屋的窗下。

  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確定屋子裡的人沒有發現自己之後，蕭瀟這才十分小心地伸出了頭去。

  屋子裡面有兩個人，的確就是一男一女。

  窗後有一張桌案，兩個人站在桌前正低頭畫著一幅畫。有微風從窗外吹進來，兩人長長的髮絲紛飛在身後，不分彼此，有一種張揚而纏綿的美。

  蕭瀟垂眼細看，畫中有山有水、有屋有田，一對男女迎著風站在被綠色包裹的田埂之上，無比地歡快、無比地協調。

  “好了。”男人的聲音忽地響起。他的手腕一轉，握在手中的筆輕輕巧巧地落在了旁邊那做工精巧的筆託之上。

  蕭瀟心中驀地一緊，這聲音……

  隨即，女人也說道：“嗯，我這邊也好了。”

  女人手中的筆也放下了，兩人同時一左一右地將那副墨跡未乾的畫拿了起來。

  他們的頭也慢慢地抬起來了，熟悉的臉龐、熟悉的眉眼。那一刻，蕭瀟忘了自己就站在他們的面前，那一刻，她什麼都來不及想，什麼都來不及做。她甚至忘了要側一側身子藏起露在窗外的那半張臉。

  她安靜異常地站在那裡，許久許久，她才張開嘴巴，緩緩地說出兩個字來：“楊天……”

  屋子裡面和那女人軟語笑談的男人，正是楊天！

  紙張被他們拿了起來，遮住了大半個身體，剛好露出兩人的臉。更讓蕭瀟覺得氣憤的是：這兩個人肩並肩地站在一起，竟然讓她覺得無比地般配！

  當然，蕭瀟看不清那女人的臉，但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就是無跡！

  莫名地，蕭瀟想到了第五洄的話：“豈止是熟？他們在一起生活了都……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和無跡，果然是認識的！

  “可是楊天，既然你已經有了無跡，幹嘛還要來招惹我？！”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楊天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那一刻，她彷彿看到了另外一個雲飛揚。

  雲飛揚是這樣，楊天也是這樣，為什麼總是讓自己遇到這樣的人？為什麼這天底下就沒有一個有始有終的人？！

  蕭瀟呆愣愣地看著屋子裡渾然忘我的兩個人，她想，如果楊天抬起眼來看到站在窗外的她會怎麼樣？她想，如果自己現在推門走進去，又會怎麼樣？

  可是楊天卻始終沒有抬眼看看她，而她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並沒有走去推門。

  “你看到啦？”突然，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蕭瀟一愣，她連忙向著窗內一看，她雖然看不清楚屋子裡面那女人的臉，但是看得出來，屋中的女人仍然還沉浸在溫馨甜美的世界之中，說話的不是她。

  那麼，說話的是剛才在黑暗之中遇到的那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