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這樣子你瞪我我瞪你地看了一會兒，最終楊天咳嗽一聲，打破了一屋子的寧靜。

  “嗯哼……”楊天說道：“這一次，可還有什麼話說？”

  他這話是對吳東說的，因為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吳東。

  吳東一直看著蕭瀟，眼神不變，臉色也不變。一時間蕭瀟也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說你呢！”楊天忽然拐了吳東一腳。蕭瀟看得皺了眉：怎麼這做神仙的都一個德性，老是拿腳和人打招唿？

  吳東從蕭瀟的臉上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楊天。

  蕭瀟也看著楊天。

  “嗯哼……”楊天清了清嗓子，仍舊目不轉睛地盯著吳東看。

  蕭瀟不禁有些佩服吳東了，因為若是換成她，被別人這樣盯著看一定會渾身不自在的。可吳東被楊天這樣近距離地看了這麼半天了卻連眼皮子都沒有眨過一下。

  “怎麼，真的沒話說？”楊天說道：“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可就要說了。”

  說完他竟然把視線從吳東的身上挪開了，轉頭對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了麼？”

  “咔嗒”一聲，門竟然就這麼開了。

  第五洄從容鎮定地從門外走了進來。腳下一勾，門“嘭”地一聲又被他給帶上了。嘖嘖，都懶得用手去關門了！

  第五洄一邊往裡走，一邊說道：“來了，早來了。”

  楊天看他一眼：“我已經看見你來了，你就不用說了，省些力氣吧。”

  第五洄笑了笑，走過去擠著楊天坐了下來。楊天斜了他一眼，乾脆坐到了蕭瀟的旁邊。蕭瀟默默地看了看他，倒也沒說什麼。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楊天家這不大的客廳裡就從三人一影變成了四人一影了。四個人將那影子團團圍在中間，就像一群人圍在一起看八卦一樣。

  第五洄垂下眼睛瞥了地上的影子一眼，此刻那影子倒是乖得不得了，靜靜地貼在地上一動不動。

  第五洄伸腳用鞋底子蹭了兩下，那影子似乎痙攣了一下，但仍沒多大的動靜。

  “一動不動的，還以為你死了呢！”第五洄閒散地說道。

  影子也能死嗎？蕭瀟十分懷疑地看著他。

  許是感覺到了蕭瀟的目光，第五洄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忽然一笑，說道：“給你變個魔術瞧，怎麼樣？”

  蕭瀟撇撇嘴：“這兒又沒有托塔天王，你裝什麼劉謙！”

  第五洄仍舊笑著：“你老師我變魔術，不需要用什麼托塔天王。”

  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表情忽然間變得異常嚴肅。那一雙盯在地面上的眼睛忽然之間就變得精光四射。

  蕭瀟從未想過，一個看起來懶散至極的人竟然也有這麼緊張、肅穆的時候。她忽然也跟著第五洄緊張了起來，不知道他究竟打算要做什麼。

  只見第五洄盯著那影子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臉來，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是說要變魔術的嗎？”蕭瀟問道。

  “是啊。”第五洄點點頭：“不過我還需要一個道具。”

  他表情古怪地看著蕭瀟，忽然笑眯眯地叫了她一聲：“蕭瀟？”

  “啊？”蕭瀟以為他想問自己有沒有他所需要的道具，雖然疑惑於他為什麼問自己而不問楊天，但她還是應了一聲。不過，蕭瀟剛剛才張開嘴巴，第五洄便突然十分迅速地伸出手來，蕭瀟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抵在了自己的舌尖上，她勐然一驚，不知道第五洄塞了一個什麼東西在她的嘴巴里。

  第五洄的手來回都很迅速，不待蕭瀟有所反應就已經縮回去了。

  “呸！呸呸呸呸呸……第五洄你搞什麼鬼？呸！你往我嘴巴里塞什麼東西呢？呸！”蕭瀟大怒。

  “沒塞什麼，我就摸了摸你的舌頭而已，看看你每天有沒有按時刷牙啊。”第五洄頗為認真地說道。

  “……你……呸呸呸呸呸……”鬼才相信他的這番說辭！蕭瀟已經不知道怎麼去罵他了。

  突然，一陣青煙從影子所在的地上冒了起來，蕭瀟驚詫地看著地面，一時間竟然忘記了第五洄奇怪的舉動。

  青煙過後，一個披頭散髮的中年婦女突然出現在蕭瀟的面前，而地面上那個被蠟燭壓住的影子竟然已經沒了蹤影。

  “什麼情況？噗……呸！”蕭瀟一邊放P一樣地往地上吐口水，一邊驚訝地問道。不過這次她學乖了，捂著嘴巴說的。

  第五洄十分同情地看著她：“你讀過初中嗎？”

  “當然。”蕭瀟捂著嘴，奇怪地說道：“不過跳過一次級。”

  “哦。”第五洄點點頭：“那你聽說過《宋定伯捉鬼》嗎？”

  蕭瀟一愣：“宋定伯捉鬼？”

  ……

  ……鬼言：“卿太重，將非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復擔鬼，鬼略無重。如是再三。定伯復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人唾。”

  惟不喜人唾……

  ……

  “你是說……噗……呸！它是……”蕭瀟看看地上，原本壓著那影子的地方倒真的有很多口水。

  沒有想到啊，她從前一直以為煳弄人的東西竟然是真有其事的！

  “啊——”愣愣地看了一會兒，蕭瀟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這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是……鬼！

  她連忙一把抱住楊天的脖子，死也不肯撒手。

  第五洄看看她的動作和表情，似笑非笑地問道：“知道了？”

  “第五洄！！！”蕭瀟大喊一聲：“你這個混蛋！”

  “嘖嘖……就騙了你一點兒口水，就從老師降級成混蛋了？你這底線是不是太低了一點兒？”

  蕭瀟氣紅了臉：“那你幹嘛要騙我的口水？你自己難道就沒有口水嗎？”

  “還真被你說中了！”第五洄輕聲一笑：“有是有，不過我的口水對它沒用。”

  嘁，就知道端著神仙的架子臭顯擺！

  蕭瀟看一看一邊安靜得像塊石頭一樣的吳東，轉頭說道：“那你幹嘛不摸他的？！”

  第五洄嫌棄地看了吳東一眼，說道：“你覺得呢？”

  這廝分明就是故意的！蕭瀟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