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你是說，零給我的那支筆？”蕭瀟問道。

  “是的。”

  蕭瀟仔細一想，好像許多怪事真的就是從零給了她那隻“神筆”之後才發生的。

  “可是，零不是說過這是一支‘神筆’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當然是一支神筆，但是零曾經不是也說過這支筆‘可以通鬼神，有攝人魂魄，撼人心靈的巨大能力’麼？”

  “所以，因為有了這支神筆，我才能看見……鬼？”蕭瀟遲疑著，問道。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聽到蕭瀟的話，楊天點一點頭。

  “但是我從來都沒有看見過神。”蕭瀟說道：“不是說，這支筆，能通鬼神麼？怎麼現在卻只有……鬼，沒有神？”

  “神哪是你說見就能見到的？如果滿天都是神佛了，那就不值得世人稀罕了。”楊天說道。

  蕭瀟點一點頭：“好像也是。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之前我去你屋裡幫你拿東西的時候大概地看了一下，你那邊倒是沒什麼，你都在那住了這麼久了，它要是真心想害你就不會等到現在了。棘手的是教學樓這邊。那東西已經守在那裡很久了，想要讓它離開，恐怕不容易。更何況……”楊天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再說下去。

  “何況什麼？”蕭瀟問道。

  “何況……它已經盯上你了。”楊天說道。

  “盯上我？”楊天的話叫蕭瀟頓時心頭一驚。

  “既然它已經守在那裡很久了，為什麼現在又要盯上我？”

  “因為你可以看見它，通常有很少的一些人也可以看見它們，就是你們俗稱的‘陰陽眼’，但是這種人相當少。而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上有它想要的東西。”

  “……那支筆？”蕭瀟遲疑著，問道。

  “沒錯。”

  “又是因為它！我蕭瀟不過就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生平也沒有什麼過人之處，我就不明白，當初那個零為什麼偏偏就要把這支筆給我！還說什麼它可以通鬼神，攝人魂魄，撼人心靈……我當初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說到這裡，蕭瀟忽然愣住了。她慢慢地抬起頭，看著楊天。

  她終於知道究竟是什麼地方怪了！

  “楊天，我和零從認識直到現在都只是我的一場夢而已，我從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我的夢。你，是怎麼知道的？你還知道我和零之間的對話。”

  楊天說道：“你忘了？在你的設定裡，我是完美的，無所不知的。”

  “真的是這樣？”蕭瀟仍舊狐疑地看著他：“那你告訴我，現在零在哪裡？我要見他。”

  “這我還真不知道，因為你的筆來自於零。你想想，連創造出我的東西他都能夠掌控，我又怎麼能夠反過來掌控他？”

  蕭瀟想了想，說道：“那零來自哪裡，他究竟是什麼人，這你總該知道吧？”

  “這我倒是知道一點。”楊天說道：“他來自一個神秘的地方，那個地方，不屬於人間。”

  “那個地方在哪兒？不屬於人間……難道是在天上？還是在地下？”蕭瀟追問道。

  “不清楚。畢竟，那是他的地盤。”

  不清楚？蕭瀟仍舊緊緊地盯著楊天看。楊天的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看不出什麼來。

  蕭瀟暗暗嘆了一口氣，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她又仔細地看了看楊天，她是親眼看著楊天從書中走出來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畢竟，就像楊天說的，如果真的要害她，那她早就死了無數回了！

  “對不起，我……”

  就在這個時候，蕭瀟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向晴打過來的。

  “蕭瀟，你看課表沒有？明天是第五洄的課！”向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

  “我還第五次呢，第五洄！你章回小說看多了是不是？今天明明才上一次課，雖然是四節連上的大課，那也不能直接就給算成四回啊！”

  電話那邊的向晴沉默了。

  “喂？向晴？喂……”蕭瀟愣了一下，自言自語地說道：“怎麼回事？訊號不好嗎？”

  她正準備掛掉電話，卻聽向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明顯大了很多：“你到底看了這學期的課表沒有？我說的是第五——洄，‘溯洄從之，道阻且長’的洄！”

  “第五——洄？啊啊啊……記得了記得了，那個……這學期新的專業老師，第五老師的課。那個……本校史上最年輕的副教授，是吧？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還有人姓第五的？那有沒有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啊？蕭瀟心中暗想。

  “想起來了！今天晚上有他的講座，記得帶上楊天一起去聽。”向晴說道。

  “今天晚上……”蕭瀟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楊天一把抓住了蕭瀟的手臂，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對著蕭瀟搖了搖頭。

  不去？為什麼？蕭瀟疑惑地看著楊天。

  向晴的聲音再次在她的耳邊響起：“今天晚上七點，主教學樓，1107，記得準時來啊。”

  “等等，我……向晴……喂……”

  蕭瀟看著楊天，攤了攤手，無奈地說對他道：“掛了。”

  “給她打過去，告訴她你今晚不去了。反正只是一個講座，又不用點名，不去也不會被扣分的。”楊天說道。

  “楊天，我想……講座是在主教學樓，不是在我們上課的學院教學樓裡，而且兩棟樓離得那麼遠，應該沒什麼事吧？”蕭瀟說道。

  楊天走到窗前，將半掩的窗戶完全推開。窗外的風景一覽無餘。

  這是一棟比較老舊的樓房，歷史雖然沒有學院的教學樓那麼悠久，但也有些年頭了。樓前有一個小院子，院子邊上有幾處花壇。

  此刻，花壇的石磚上有一些黑色的紙灰和尚未燃盡的蠟油。

  “不是教學樓的問題。”楊天回頭看向蕭瀟，突然問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蕭瀟一愣，不明白楊天為什麼這麼問，於是反問他道：“今天，是什麼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