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覺得有些奇怪：這無跡還真是愛換衣服！

  蕭瀟記得，第一次看到無跡的時候，是一個深夜，那時候她穿著一身白衣出現在細娘的小院之中，那一刻，蕭瀟就覺得那時候的無跡站在月光底下看起來真像一個不染纖塵的仙子。

  後來是桃都山上的藍衣無跡、還有深山竹林裡的綠衣無跡、還有那一次，她被囚禁的時候雖然蕭瀟沒怎麼看清楚，但蕭瀟覺得她身上的衣服應該也是有所不同的。好像每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都會穿著不同的服飾，而且從古到今，深衣廣袖、齊胸襦裙、修身旗袍、連衣長裙……各種樣式都有穿過。就好像一個穿越了千年時光的不死神仙。

  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從她的聲音和這身材看來，應該就是無跡沒錯了。

  蕭瀟有時候也覺得奇怪，明明都不認識她，但每次都能在第一時間認出她來。

  對面的楊天聽到無跡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無跡冷笑一聲，說道：“假惺惺地嘆什麼氣？弄得好像自己受盡了委屈似的。”

  她斜睨了楊天一眼，問道：“我欺負你了麼？”

  楊天說道：“你跟我回去吧，你知道，你這樣一走，一定會出亂子的。”

  無跡冷冷一笑：“我說過了，我——不——回——去！”

  語氣冷然而決絕，一聽就知道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蕭瀟奇怪地看看楊天，又回頭奇怪地看看無跡，不知道這兩個人究竟在糾結些什麼。回去？不回去？有那麼難以抉擇麼？有那麼一個瞬間，蕭瀟真想衝過去抓住楊天的衣領狠狠地問上一句：“你們倆到底在矯情些什麼東西？！”

  可是此時的楊天和無跡兩個人看都沒有看過她這個“外人”一眼，旁若無人地討論著他們自己的話題。蕭瀟就算想問也問不到。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

  天邊的顏色從一抹魚肚白慢慢地越來越亮了。陽光像輕紗一樣覆滿了整片大地。

  豔陽高照，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一個好天氣。

  蕭瀟看著這一邊一個對峙了許久的兩個人，從天還沒有大亮到現在太陽昇過了山頭，他們倆連姿勢都沒有換過一下，這樣一動不動地站著，不會累麼？

  這麼地想著，忽然幾道人聲傳來。隱約在空曠的山谷之間幽幽地迴響著。

  人聲慢慢地近了，蕭瀟聽到了起起落落的腳步聲。聽起來過來的人並不多，但是腳步聲沉穩有力，而且前進的速度很快。

  他們一前一後地從山坳裡繞了出來，蕭瀟看清了，來的一共只有兩個人，但蕭瀟看到這兩個人的時候不由得心裡一驚。

  這兩位的相貌，實在是叫人不敢恭維。說一句醜都是過分地抬舉他們了！

  “哈！果然就在這裡！”兩人走近了，其中一人高興地說道。

  聽到聲音，對峙中的兩個人終於像收回了魂一樣地勐然驚醒了過來。兩人齊刷刷地循著聲音轉過頭去，看向這兩個人。

  “是你們？”無跡看著他們倆，冷冷地說了一句。

  “不錯，是我們。”來人之中的另外一個說道。

  “你們怎麼來了？”楊天的眼睛裡透露著一絲疑惑。

  “咦？不是你通知我們來的麼？”

  楊天更加地疑惑了：“我什麼時候通知你們了？”

  “哼！”無跡冷哼一聲：“人都來了，你還裝什麼？”

  “我哪裡在裝了？我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

  楊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怎麼，看到我們來，你怕了？”

  這話明顯是對無跡說的。無跡忽然一笑：“怕？我無跡活了這麼多年，還真的沒有怕過什麼。”

  “哼！你當初不但在我們仙山搶了桃樹枝，還使技開啟了鬼門，使得無數鬼魂破門而出。你……你現在還毫無悔意……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蕭瀟心中又是一驚：原來，這兩個其貌不揚的傢伙，竟然就是當初在桃都山上被無跡耍得團團轉的鬼仙？！

  不能怪蕭瀟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他們來。

  那時候她只是聽第五洄說起，並沒有看到過他的記憶，而且當初無跡上桃都山的時候應該不會有外人在場，所以那些事情第五洄很有可能也是道聽途說來的。因此蕭瀟在剛才看到這兩個人的時候也並沒有怎麼在意，只是一味地覺得他們醜，現在……

  聽這口氣，他們倆是來找無跡算帳的了？

  “跟她廢什麼話？”之前說話的那一個鬼仙氣急敗壞地說道，他的一雙眼睛睜得跟對銅鈴似的，怒瞪著蕭瀟咬牙切齒地說道：“今天就找你把這筆帳給算算清楚！”

  原來果真是來尋仇的！

  神仙不是都清心寡慾無喜無怒的麼？沒想到這兩個卻是這麼地愛記仇！蕭瀟同情地看著他們：唉，長得不好看也就算了，心眼兒還不怎麼寬大……

  無跡冷笑一聲，說道：“就憑你們兩個，也想找我算帳？會不會不自量力了一點兒？上次的虧還沒吃夠麼？”

  “你……”

  無跡斜挑著眼睛，一副滿不在乎的眼神注視著他們，目光中充滿了挑釁和不屑。

  一時之間三個人你來我往地瞪著眼，齜著牙，一副劍拔弩張的緊張樣子。蕭瀟完全可以相信，他們三人都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現在只要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稍稍動一下，哪怕只是打個噴嚏，他們都能夠立刻廝殺起來。

  蕭瀟心裡有些著急。

  但她還沒有急出什麼花樣來，楊天那邊已經先一步開口了：“大家先不要著急，有什麼事情坐下來慢慢說嘛。”

  “哼！還有什麼好說的？”

  “對，跟這女人沒什麼好說的！”

  兩個鬼仙毫不給楊天面子，無跡也同樣不給他面子，直接瞪他一眼，冷冷地說道：“你給我閉嘴！”

  說完又轉頭看著對面的兩個鬼仙：“要打就打，囉嗦什麼？”

  這話一出，三個人都同時動起了手。

  蕭瀟看得著急，楊天也看得焦慮不安。這三個傢伙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偏偏現在又鬥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