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幫你找肉身啊。”莫然也坐到蕭瀟的對面，異常平靜地開口對她說道。隨即他又用那種怪異的眼神瞅了瞅蕭瀟，問道：“我掐你，你感覺痛不？”

  “你讓我掐兩把試試！”

  蕭瀟橫他一眼：當然痛了！痛死我了！

  “那這不就是你的肉身了？”莫然說道。

  “這是我的……”蕭瀟一愣，隨即又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當然，力道沒有莫然的那一把重，不過到底也還是有些疼的。

  “噝……”蕭瀟輕唿一聲：“真的疼啊！”

  她低頭看看那兩塊被莫然和自己分別掐出來的一大一小兩處紅腫，歡喜地叫道：“哈！這是肉做的！我的手臂是肉做的！我沒死！我還活著！”

  “你當然還活著。”莫然說道。

  “可是……”從那麼高的懸崖上跳下來，怎麼會毫髮無傷地活著？她抬起頭向著頭頂上方看去，上面層層雲霧繚繞著，根本看不見頂端。陡峭的崖壁在雲霧之中傲然挺立，像一個高不可攀的冷麵將軍。

  看起來，這座懸崖真的是高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啊，從這樣高的地方掉下來，就算不摔個四分五裂、粉身碎骨的，至少也會摔成個缺手斷腳、半身不遂之類的吧？

  蕭瀟站起來，活動活動了一下手腳，似乎比之前從骷髏山上摔下來的時候更有力氣些了。是因為剛才嚇昏過去，休息了一陣的原因嗎？

  奇了怪了！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沒有被摔死，你很失望是不是？”莫然沉默著看了蕭瀟伸胳膊蹬腿兒地鬧騰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蕭瀟向他看了一眼，忽然一下蹲到他的面前，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們沒事啊！從那麼高的懸崖上面摔下來，竟然毫髮無傷！這不科學啊！”

  “看來，沒有被摔死，你還真的是挺失望的。”莫然冷幽幽地感嘆道。

  蕭瀟仔細地審視了莫然一番，這人還真是有些不簡單。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說，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手腳？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莫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好笑地看著蕭瀟，反問她道：“我能有什麼目的？再說了，我沒讓你死成，就是做了什麼手腳？有什麼目的了？那我要是讓你乾乾脆脆地摔成一灘爛泥，就是對你莫大的好了？我看，倒不是我有什麼目的，而是你的腦子有問題。”

  蕭瀟被他這樣一番搶白，竟然無話可說。想了想，又覺得好像他說的也有那麼幾分道理，但是……

  她仔細地想了又想，卻總感覺有什麼地方怪怪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她又忍不住仰頭去看那高不可攀的懸崖，卻怎麼都看不到頂端。

  莫然看著她胡思亂想了一陣，又東看看，西瞅瞅，也不開口說話。直到蕭瀟漸漸地停了下來，他才再次開口說道：“你剛才做夢了？”

  “啊？”蕭瀟一愣。

  這人是怎麼知道的？

  “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說夢話。”莫然說道。

  “說夢話？”難怪。

  蕭瀟問道：“我都說了些什麼？”

  “你一直在叫一個人的名字。”莫然說道。

  “名字？”蕭瀟的心中忽然一跳，一個名字？會是誰呢？

  蕭瀟心裡面猶疑不定，最終，她還是咬了咬牙，開口問他道：“什麼名字？”

  這句話問出口，蕭瀟的心忽地一下就跳得更快了，但隨即她又覺得這句話問出之後心裡頭反而又輕鬆了許多，就好像一直壓在心上的石頭終於移了位一樣。

  莫然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搖搖頭，說道：“我沒有聽清楚。”

  “沒聽清楚？！”蕭瀟幾乎要一下子跳起來，但她到底還是忍下了，耐著性子問他道：“沒聽清楚，你也能判斷出那是一個人的名字啊？”

  “是啊。”莫然點點頭，臉都沒有紅一下地說道：“我覺著，那應該就是一個人的名字。”

  “算了算了！”蕭瀟沒好氣地揮了揮手，看情形是問不出什麼的了，不過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想想在夢中經歷過的事情，統共就見了那麼幾個人，屠風和亓鬱？那兩個長相“清奇”的鬼仙？除非自己真的腦子有毛病了，否則是一定一定不會喊他們兩個的名字的！

  第五洄？這人倒是比前面兩位熟悉一些，不過，要說到念念不忘到睡覺都還要叫著他名字的地步……要是當時只有他一個人在場，或者機緣巧合之下也許能有這個可能。

  無跡？可能性至少比第五洄大，特別是最後那一個驚嚇！機率應該能增加到百分之五十。

  不過，莫然說的是一直！他說，一直在叫一個人的名字！

  那麼……

  當時在場的還有……

  難道是……

  楊天？！

  或者說……

  無痕！

  蕭瀟的心中，忽然勐地一揪。

  “你怎麼了？”莫然問道。

  “沒事。”蕭瀟搖搖頭。

  “你真的沒事？我看你的臉色似乎不怎麼好……”

  “真的沒事。”蕭瀟打斷他的話。

  不是沒事，是事情太大，叫她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不知道怎麼面對的時候，乾脆就假裝沒事，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好了。蕭瀟想道。

  無痕？楊天，真的就是無痕？是那個……莫然口中害死無跡的無痕？

  可是，蕭瀟記得，當時的無痕好像還挺護著無跡的呀，怎麼後來又……

  而且，不管他是楊天還是無痕，以他對無跡的感情來說，應該是不會出賣她的啊！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嗯哼……”蕭瀟輕輕咳嗽一聲，成功地引起了莫然的注意，這才抬頭看了看莫然，問道：“那個無痕……”

  莫然安靜地坐在地上，沒有動，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垂下眼皮，盯著地面問蕭瀟道：“無痕怎麼了？”

  地面上長著一層綠油油的嫩草，蕭瀟真不明白，那些草有什麼好看的。

  莫然盯著草地看，蕭瀟就盯著莫然看。一邊看，一邊問道：“你確定，無跡的死，和那個叫無痕的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