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聞言，嚯地一下抬起眼皮看著蕭瀟，蕭瀟被他突然的注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好在莫然只是看了那麼一眼，隨即就把臉別過去，拿側臉對著蕭瀟，眼睛也看向遠方，遊移不定。

  “你為什麼這麼問？”莫然的眼睛盯著那遙遙無際的遠方看了很久，才幽幽地吐出這麼一句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話來。

  “我……”蕭瀟一時語塞。她看著莫然的樣子有些忐忑，她覺得，莫然不是在問她為什麼這麼問，而是在指責她為什麼不相信自己。

  可是，他又憑什麼覺得自己應該被信任？就憑他的空口白牙嗎？

  蕭瀟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只是覺得，無跡應該不會那麼小氣，因為被人出賣就賭氣自殺。我覺得以她的個性，知道自己被人出賣，不但不會自殺，反而會一氣之下直接殺了那個出賣她的人。”

  這樣的無跡，才是蕭瀟所知道的無跡。

  “是嗎？”莫然在聽到蕭瀟的話之後，忽然收回了凝視著遠方的視線，轉而直愣愣地看著蕭瀟。

  “聽你這意思，似乎也不像是一個完全對無跡一無所知的人啊。”

  “我……”蕭瀟正要開口，卻只說了一個“我”字就突然中斷了。該怎麼說？說了解？但自己的確從未見到過傳說中的無跡。可是若是說不了解？但自己又好像真的在有意無意之間曾經多次觸及過無跡的過往。

  真是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蕭瀟想了想，說道：“的確沒有見過，不過我聽你們提起過很多次，雖然轉了幾次手，但多多少少也算是有所瞭解。對於我來說，無跡這個名字，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如雷貫耳了。”

  “哦，原來……是這樣。”莫然轉頭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說道。

  “誒！”蕭瀟伸出一個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胳膊，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

  莫然忽然反問她道：“什麼話？”

  蕭瀟氣結：“你說什麼話？！”

  “哦……”莫然婉轉地應了一聲，婉轉到蕭瀟都皺起了眉毛，幾乎就要以為他是在藉此拖延時間了。

  然而，就在蕭瀟心裡十分懷疑的時候，莫然拖得老長的尾音戛然而止，甚至突然得叫蕭瀟心裡一抖。

  他點點頭，臉色凝重地說道：“的確，就因為這個的確不能讓無跡氣到那個地步，其間還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是什麼事情？”

  “是什麼事情啊……”莫然再一次將幽遠的目光投向了更加幽遠的地方，彷彿在遙遠的天邊，有著一種及其吸引他的東西似的。這種吸引力，叫他忍不住頻頻側目，不顧一切地想要追尋過去。

  蕭瀟看著那張再次側過去的臉，總覺得，似曾相識……

  “喂，姓楊的，你說這隻大雞……嗯，這隻鳧徯個頭也不算小吧，怎麼那兩隻小爪子跑起路來卻一點兒都不含煳？”吳東在跟著楊天的屁股轉了無數個彎、跑了無數條街之後，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楊天冷眼看它一眼，說道：“你以為這是你在鄉下大街上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那種六塊錢一對的肉雞呢？”

  說著又瞟了吳東一眼，聲音冷了兩分：“還有，別老叫我姓楊的。”

  說完便追著腳印揚長而去。

  吳東追在他的身後，衝著他的背影不滿地撇了撇嘴，嘀咕道：“你不就是姓楊的麼？還不讓人叫！”

  兩個“人”東走西竄，又追出去了好大一段路途，終於把這隻奇形怪狀的傢伙給……跟丟了！

  他們忽然一下齊刷刷地停在了那道若隱若現的腳印面前，這是他們所能找到的最後一個腳印了。當然，根據這個腳印，他們能夠推測出那鳧徯跑路的大致方向，但也僅僅只是一段而已，再往前走，他們就不能夠確定了。

  “唉，再美味的八寶粥也有流光的那一刻啊……”吳東叉著腰，咂咂嘴，看著地上那若隱若現的腳印，不無感嘆地說道。

  楊天也是心中一陣鬱悶。

  上次和第五洄一起跟著韓笑就跟丟了，沒想到這才沒過去多久，就又跟丟了一次！到底是自己的本事退化到幾近於無的地步了？還是這些傢伙一個個的都長進到讓人刮目相看的地步了？

  他無語地看著那漸漸地變得透明的腳印，十分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吳東看他一眼，竟然什麼都沒有說，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嘆了一口氣：“要是現在鬼蠱在這兒就好了。”

  兩個“人”向著前方走了大約兩三米的樣子，突然一下同時停了下來。

  “你說，它是從這裡拐過去了，還是向著前面直走過去了？”吳東看看那條向左拐去的街道，又看看正前方向前延伸出去的街道，有些為難又有些猶豫外加一絲絲糾結地問楊天。

  楊天的回答更加叫它糾結。啊不，應該是說更加叫它生氣。

  楊天也像它一樣，看看左方，又看看前方，說道：“不是拐過去了，就是向前走了。”

  吳東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著他，幾乎有一種想要打他一頓的衝動。

  “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嘛！誰不知道不是往左就是往前？難道它還能飛天遁地不成？！”

  飛天遁地？吳東忽地一愣，條件反射般地就朝天空看去。

  這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能不能遁地它是不知道的，不過，這飛天嘛……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吳東記得，剛才在那個八寶粥的攤子裡自己真的摸到過一隻溼答答的翅膀。那種感覺，隔著粘乎乎的八寶粥都無比地真切！

  “你說……”吳東轉著眼珠看向楊天：“它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楊天問道。

  “會不會……飛了？”它的眼睛再一次情不自禁地往天上看去。

  原本兩個選擇就已經夠讓人和鬼糾結的了，現在竟然還又活生生地多出了一個來，可真是要命了！

  楊天看著它緊張的神情，忽然露齒一笑，那風華絕代的笑容，看得吳東都不禁為之一愣。

  好傢伙！難怪蕭瀟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