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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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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屋子,他們在剛剛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裡面並沒有人。

  吳東略一思索,問道:“你是說,那東西,就在這屋子裡面?”

  鬼蠱不停地在他們的面前扇動著翅膀,上上下下地飛舞著,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吳東看了一陣,正要回頭和楊天說話,忽然就聽楊天一聲大喝:“不好!這個地方,我們不能久留!”

  一向鎮定的楊天很少這樣急促地說過話。吳東的心裡霎時籠上一種不好的預感。它偷眼看看楊天,嗯,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不能久留?為什麼?”吳東雖然有時候對楊天頗為不憤,但當它看到楊天不太好的臉色時還是心裡一慌。

  鬧歸鬧,這樣的大事,他是不會拿來玩的。

  “為什麼這個地方不能久留?”吳東忐忑著,又輕聲地重複了一遍。

  “你有沒有發現,鳧徯身上的八寶粥不見了?”楊天問它道。

  “也許它真的是動作飛快地給自己擦掉了呢,或者是它根本就不在這裡。”嘴上這麼說著,吳東的心裡卻是十分地不踏實。

  楊天很快地對它的這兩個說法進行了否定:“就算是擦掉了,也應該有一絲半點兒的痕跡留下吧?可是剛才我們把這屋子搜了個遍,卻沒有找到哪怕一顆米粒或者大棗。它沒必要也沒機會把這些東西藏起來。”

  “會不會……被它給吃了?吃得一顆不剩?”這句話問出來連吳東自己都覺得不太有說服力,看看楊天同樣不贊同的眼神,它默默地閉上了嘴。

  想了想,它又說道:“對了,還有第二種可能啊!可能它根本就不在這裡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楊天篤定地說道,他轉過頭,看向停在半空中的鬼蠱:“它從來都沒有找錯過一個人。這一點,你和我一樣清楚。”

  鳧徯?就那雞樣?也能叫人?!吳東心裡腹誹著,卻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好說。

  頓了頓,它才問道:“那這又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覆蓋在鳧徯身上的八寶粥,消失了。”

  “消失了?”吳東把臉皺成一團,消失了,又能說明什麼?

  楊天說道:“附在鳧徯身上的東西是跟著它一起消失的。”

  吳東愣了一下,有什麼東西在它的腦子裡飛快地閃了一下,它好像明白了什麼,卻又什麼都沒有明白。

  楊天一向淡定從容,但此時此刻,他的神色之間竟然透著一種輕微的憂慮之色。他飛快地掃了吳東一眼,說道:“如果我們不趕快離開這裡的話,很快,我們也會像那些八寶粥一樣消失的。所有出現在這個地方的活物或者和活物相關聯的東西都會消失。”

  “消失?!”吳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你說我們也會和那玩意兒一樣消失?唉,我就說咱倆走了這一路了怎麼都還沒迷路呢,遠來還有更歹毒的招數等著我們呢!呸!歹毒!真歹毒!”

  它看向楊天,問道:“那我們還要不要抓那個……鳧徯?”

  “你說呢?”

  ……

  蕭瀟此刻卻悠閒自得地坐在草地上,聽莫然講那過去的故事。

  故事裡到底有幾分真假她不知道,莫然到底可不可信她也不知道,總之,她知道此時就是出不去,那就不妨先聽聽他的故事好了。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她也想聽這個故事。

  她想清楚地知道無跡和楊天之間的那些愛恨情仇。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無跡,如果是,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如果不是,大家又為什麼會一個一個地都將她錯認成無跡?

  她還想知道,楊天心裡頭裝的,究竟是無跡,還是……

  莫然乾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喋喋不休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多年前,具體多久,他沒有直說。蕭瀟想:也許他是記不太清了吧。

  多年前的那個雨夜,電閃雷鳴。

  無跡被一群人追得狼狽不已,東逃西竄,好不容易才逃脫出來。她還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趁著夜色,她悄悄地一閃身,身形矯捷地閃進了一座大宅院裡。夜深雨重,宅院裡的人們全都睡著了,沒有一個人發現這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穿過天井,繞過樓房,走過迴廊,無跡來到後院。後院的門上落了厚重而鏽跡斑駁的大鎖,當然,這一點小小的伎倆完全難不倒無跡,無論是身受重傷的無跡還是完好無損的無跡。

  無跡輕鬆地越過高牆,進到院中。

  院中荒蕪一片,雜草毫無章法地亂長一氣,此時正是大雨滂沱之際,雨水不停地衝刷著那些雜草,也沖刷著無跡身上豔麗的衣裙。

  不過她對於這一點卻不太在意,她走到後院裡唯一一間破舊的房子面前。房子不算大,單獨的一間,孑然獨立在這黑暗而荒蕪的院子裡。

  房門上和院門上一樣,落了厚重的大鎖,鎖上的鏽跡比外面的大鎖還要斑駁。

  無跡看都沒有看過那鎖一眼,直接伸出手去輕輕一推,門“吱呀”一聲,慢慢地開了。

  一陣陰風忽地刮來,無跡面不改色,輕輕揮了揮手,陰風忽地四散無蹤。

  隨後,一股黴味兒撲鼻而來。

  “無跡?!”隨著這撲鼻而來的黴味兒一起來的,還有一聲歡喜的驚唿。

  細娘高高地坐在一張佈滿灰塵的桌子上,一雙細長的腿從桌子上垂下來,一下一下地在半空中輕輕地晃著。

  細娘沒有影子,門開了,無跡的影子投到它的身上,再穿過它的身體映到它身後的桌面上,十分慘淡的樣子。

  屋外滂沱的大雨越下越起勁兒,無跡捂著胸口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抬腳走了進去。

  “你受傷了?你又受傷了?怎麼我每次見到你,你都受傷了?!”細娘一下子從高高的桌子上蹦下來,兩步走到無跡面前。

  它的嘴裡說著每次,其實加上這一次,它一共也才見過無跡兩次而已。

  第一次,是在韓家小院裡,那一次,也是一個夜晚,不過那一次朗月當空,繁星出眾,是一個值得一賞的好夜晚。

  而這一次,卻是烏雲密佈,大雨磅礴,是一個難得的惡劣到了極點的壞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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