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心裡頭暗暗計較著，對面的莫然好像也忽然回過了神似的，一改方才的頹然之色。放下手來，抬起頭去看向蕭瀟。

  蕭瀟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心裡想著一看他這架勢就是要有所動作了啊，不行，不能讓他有機會對自己下手，得先發制人才行！

  於是蕭瀟連忙雙手一撐，動作敏捷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也許是坐得太久起得又太快，再加上心裡頭有些發慌，所以這剛一站起來她就覺得雙腿有些發麻，腦子有些犯暈。她連著在草地上竄了好幾步，這才堪堪穩住自己。

  莫然見狀，也站了起來。伸出兩隻手，似乎還打算扶她一把。

  這不扶還好，一扶豈不是叫蕭瀟心裡頭更加發毛？

  所以蕭瀟一見他這架勢，魂兒都快要嚇沒了。立刻就像避瘟神一樣地跳開兩步，但又不好做得太過明顯。於是飛快地在心裡頭琢磨該怎麼樣挽救挽救這危急的情勢。

  情急之下，辦法沒有想出來，於是只能先用語言搪塞一二。

  “哎呀……”蕭瀟拖長了音調，轉著眼珠子四處打量，腦子裡卻在飛快地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說才好。

  “呀”了半天，卻找不到話說，一轉眼又看到莫然詢問的眼神，更加地慌了。心慌意亂之下，蕭瀟乾笑著，胡亂說道：“哎呀~這崖好高……呵呵……我們要不要先想辦法從這裡出去……我看你這麼有本事一定知道怎麼出去的對不對……不會是要從這裡爬上去吧……嘿嘿，不會，不然你也不會拉著我往下跳了……那是不是走草地？哎呀，也不知道草地裡有沒有沼澤什麼的……”

  看到莫然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蕭瀟乾咳一聲，終於結束了自己滔滔不絕的廢話。

  不過這番廢話說下來，蕭瀟的心裡倒是鎮定了不少，順便也想通了幾分：雖然這個莫然很有可能是張天屹那邊的“人”，但如果它想要我的命的話就不必費這麼大的周折了，直接一把擰斷我的脖子，豈不是省時又省力？但它沒這麼做還把我帶到這裡，顯然還有後招。看來，小命暫時還是安全的。

  想到這裡，蕭瀟心中雖然還是怕得厲害，但好歹還是穩住了那麼一兩分。

  “你很想從這裡出去嗎？”莫然詢問的聲音響起。

  蕭瀟連忙點頭：“當然，難道你不想？”

  不過，它們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我的確有辦法出去。不過……”

  蕭瀟眉頭微皺：又是不過？一說“不過”，準沒好事！

  “不過什麼？”蕭瀟從善如流地追問道。

  “不過，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了。”

  “很恐怖？”蕭瀟問。

  “很恐怖。”莫然說。

  若是前一刻的莫然這樣說，蕭瀟一定以為他是在危言聳聽故意放些狠話來嚇唬她的，但是這一刻的莫然這樣說出來，蕭瀟卻感到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句話聽起來不像嚇唬，也不像恐嚇，倒像是一句極普通的陳述，就好像莫然已經完全洞悉了這整條出路上的所有機關一樣。所以，這句沒有任何情緒的話，聽在蕭瀟的耳朵裡就好像一句沒有任何誇張之詞的陳述之語。

  越是這樣，才越叫人不安。

  “有多恐怖？”蕭瀟惴惴不安地問道。

  “到時候，你自然知道了。”

  嘁，這算什麼回答？！蕭瀟心中不憤，卻也明白自己現在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怎麼樣，你考慮好了沒有？”莫然問道。

  “你果然不簡單。”蕭瀟說道。奇怪，之前一直覺得忐忑、害怕，惴惴不安的，如今事情挑明瞭，反而心裡頭一下子就平靜了。

  “不用考慮了。”蕭瀟肯定地說道：“就算你說的是假話，我也願意去試一試。”

  莫然比蕭瀟高一個頭，此時，聽到蕭瀟的話，他微微低著腦袋看著她，眼睛裡不時地閃著疑惑的光芒。

  “好奇嗎？呵，其實我也好奇。不過現在沒有別的選擇，所以我情願信你一次。反正我已經落到了你們的手上，捏扁搓圓都由不得我自己。不相信，又能怎樣？”

  反正也沒有退路，不如，搏一搏吧。只要摸透了出路，說不定還能再回來救楊天呢！當然，前提是這個莫然所說的出路是真的。

  莫然好像也明白了她話裡話外的意思，見蕭瀟挑破，也不掩飾，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蕭瀟，說道：“現在，我倒是覺得你有一點像她了。”

  “她？你指誰？無跡嗎？”

  ……

  “你們到底走不走？！”一聲尖利的喊話聲忽然響在山洞裡，幽幽地蕩著迴音。

  山洞的最裡面，作勢要走的細娘、拖著細娘的韓笑、不肯輕易讓道的張嬸、不知所措的豐兒……

  所有的“人”都在聽到第五洄這一聲喊之後渾身一震，大家齊刷刷地轉頭一看，嚯！老長的一道影子映在山壁之上。第五洄懶洋洋地站在山洞中間，一副極不耐煩的神情。

  “你怎麼在這兒？！”韓笑和細娘齊聲問道。

  “你怎麼進來的？！”張嬸粗眉一皺，厲聲喝問。

  豐兒本想問一句“你是誰”的，但它驚懼交加，仍舊瑟縮在細娘後面，沒有吱聲。

  “山洞又沒有門，我當然是從洞口外面一步一步走進來的。難不成我還能像個冬瓜一樣一口氣滾進來？”第五洄不耐煩地一一掃了它們一眼，再一次開口問道：“喂，問你們吶！誰開個金口說句話啊？”

  “走！當然走！”韓笑忽然大叫一聲，拉著細娘就往第五洄的身邊走去。

  張嬸忽地往它們面前一攔，憤恨地瞪著韓笑，怒聲問道：“你當我是死的嗎？”

  “呵……”韓笑沒來得及表態，第五洄倒先笑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揶揄它道：“這位大嬸，難道你還是一個活物？”

  張嬸聽到第五洄的嘲笑，回頭瞪它一眼，卻沒有說話，仍舊轉過頭來一臉憤怒外加警惕地盯著韓笑。

  嚯，還挺敬業的！

  “你讓開！”韓笑的眉毛鎖得比張嬸還深，碰上這麼個胡攪蠻纏的東西，它也有些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