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麼？”吳東的心裡咯噔一下。

  楊天微微抬起頭看向鬼蠱，說道：“難道，你沒有發現什麼不太尋常的地方嗎？”

  不太尋常的地方？這……

  “你看看它。”楊天衝著鬼蠱的方向揚一揚下巴。

  吳東順著楊天的目光看過去，剛才太過注意鳧徯了，此刻又緊追著楊天東奔西走，一路的兵荒馬亂，它還真沒怎麼注意過這個小東西。

  此刻，這鬼蠱悠閒地停在半空之中，距離楊天的腦袋不到二十釐米的距離。

  “它……”吳東一愣。

  楊天難得好心情地笑了笑，說道：“走了。”

  吳東跟著楊天繼續往前走，走了一陣，它忽然忍不住問了一句從之前在花圃裡的時候就憋在心裡很想問卻總是沒有機會和時間問出來的話。

  它說：“楊天，什麼是四方天？”

  它沒有說“姓楊的”，也沒有用諸如“誒、喂”之類的字眼來代替稱唿，它叫他楊天，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顯出了它的鄭重其事和忐忑不安。

  楊天的腳下忽然一頓。

  吳東原本走在他的身後，和他剛好兩、三步遠的距離，此刻他忽然停下來，吳東就剛好走到了他的旁邊。於是他順理成章地轉過頭看了吳東一眼，然後又迅速地回過了頭去。

  吳東覺得，這一眼，雖然只是輕輕一瞥，但它卻從這一眼裡看到了許多的東西，有憂慮，有慌亂，也有……似有若無的……驚恐。

  對，沒錯，驚恐。它幾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總之，楊天的眼神看起來極為複雜。

  吳東在等待著他的回答，但他卻馬不停蹄地往前走了過去，似乎並不打算回答它的話。

  能讓楊天這樣的角色一提起名字就顯出這樣複雜的神情的東西，世上應該不多。

  直覺告訴吳東，這個四方天，應該不簡單！

  看來，這個地方，一定不是它原本所以為的簡簡單單的一個鬼打牆！

  楊天不說話，吳東一個“人”說也是沒趣，於是它也就跟著楊天一起不說話，安安靜靜地向前走著。就在吳東安下心來不再打算追問下去的時候，忽然，它聽到了一句極輕卻又字字入耳的清晰的聲音：“如果你真的清楚地知道它是做什麼的，你就一定會後悔知道了。”

  “你這麼肯定？”吳東懷疑地看著他。

  “當然。”

  楊天這麼一說，倒引得吳東不好再繼續追問了。只得耷拉了腦袋跟著他繼續往前走去。

  鬼蠱飛了一陣，忽然停在一戶人家的後門口不走了。後院裡高牆連陌，牆上有紅色的飛花垂下來，整整一牆，配著湛藍的天空，美麗異常。

  吳東看著鬼蠱皺了皺眉：“它覺得，這裡能夠感覺到蕭瀟殘留下來的氣息？”

  可這分明就是一面牆，哪裡能夠看到什麼出口？更別提蕭瀟了！

  難道出口就在牆上？

  它遲疑著，伸出手去，慢慢地貼上那牆面。

  這面高牆是用磚石砌成的，青色的牆面，還有整塊整塊的青苔，手摸上去，粗糙而滑膩，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吳東一寸一寸地在那牆面上仔仔細細地摸了個遍，但除了青磚、蒼苔和肆意綻放的花朵以及襯著花朵而生的綠葉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機關暗道，沒有夾層暗格，這裡，只有一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石磚牆，配著紅色的花朵，再平常不過。

  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吳東抬頭去看那隻終於收起了五彩的翅膀，停在牆頭上的鬼蠱。雖然鬼蠱沒有說話，但吳東看得出來它的堅持。

  鬼蠱的意思顯而易見：這面牆，即使不是出路，也和出路脫不了干係！更和蕭瀟脫不了干係！

  吳東稍一遲疑，再次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地檢查了一遍，卻仍是一無所獲。

  它抬頭看向楊天，正要抱怨幾句鬼蠱是不是帶錯路了，一抬頭看到楊天直愣愣地站著，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戳在那裡，一雙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盯著牆頭上的鬼蠱看，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看些什麼。

  “喂，你幹嘛呢？”吳東走到他的面前，抬起手來在他的面前揮了揮。

  楊天一把掀開它的手，向著牆頭上的鬼蠱一指，只說了兩個字：“你看。”

  “看什麼？”吳東轉過頭去，看向蟲子一樣趴在牆頭上面的鬼蠱。

  ……

  “到底是關於它的什麼事兒啊？還非得勞你這麼個大懶人不遠幾十裡地追到這裡來查詢真相！”細娘在聽到第五洄的話之後，連連追問，樣子似乎比韓笑這個當事人還要著急幾分。

  難道是經常被蕭瀟帶著看到向晴，自己也被潛移默化變得八卦起來了？

  “是啊，到底是什麼事情啊？”韓笑也問道，它看看第五洄的臉，他的臉色有些嚴肅，不像是開玩笑的神情，於是韓笑疑惑地說道：“那張天屹可比我大太多了，我能和它扯上什麼關係？”

  第五洄的變臉速度也是堪稱一絕，剛才還一臉嚴肅的樣子，此刻又忽然地春暖花開了。他懶洋洋地笑了一笑，清風和煦地說道：“誰說你和它有關係了？”

  “我和它沒關係？”韓笑一愣，它快要被第五洄給繞煳塗了：“既然和它沒關係，那你幹嘛還非要追到人家老窩裡面來證實我的什麼事情？”

  第五洄點點頭，說道：“和那個姓張的的確沒有什麼關係，不過……”

  他抬頭看向細娘，說道：“那個張天屹不是和細娘有些牽扯不清的關係麼？”

  細娘臉色微微地有些變化，不知道是氣惱還是尷尬。

  韓笑仍舊盯著第五洄：“你越說我越覺得煳塗了，怎麼這又扯到細娘的身上去了？”

  “那我問你，你為什麼那麼看不慣那個張嬸？別跟我說什麼長得醜之類的鬼話，這世上長相比它醜陋的人多了去了，沒見你像討厭它這樣地討厭過！”第五洄想了想，又說道：“對了對了，上次那個叫醜的傢伙可比張嬸難看多了，也沒見你這樣針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