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針對它？”韓笑冷笑連連：“它？我會針對它？你是太看不起我了，還是你太看得起它了？”

  第五洄不急不怒也不惱，若有所思地看著它。

  這樣的問題，第五洄之前似乎也問過，韓笑冷笑過後，看著第五洄那副欠扁的樣子，忽然愣了愣，然後，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它仔細地想了一想，還真是想不出個原因來，好像那張嬸生就就是一副讓他討厭萬分的嘴臉一樣，橫豎都是看不順眼。

  細娘看著它一會兒連連冷笑，一會兒又皺眉思索的神情也是心中疑惑。

  第五洄忽然又說了一句：“你還記得張天屹嗎？”

  “我幹嘛要記得它？！”韓笑不屑地道。

  “它怎麼會記得它？！”細娘疑惑地道。

  “哦，果然是一點兒都不記得了。”第五洄點點頭：“你連細娘都不記得，不記得張天屹，倒也不足為怪。”

  韓笑和細娘聞言都是面面相覷，都不太明白第五洄這話裡的意思。

  第五洄看向細娘，突然問了這麼一句：“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楊子懷？”

  細娘一怔，愣愣地看著第五洄沒有吱聲。

  “你一直在找他，找了這麼多年，卻怎麼也找不到，對不對？”第五洄看看細娘，又看看韓笑，再回來看看細娘。然後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麼？”

  細娘仍是愣愣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五洄提起了楊子懷這個相隔太過久遠的名字，使得它有些激動，它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有的時候，人們激動，臉上的表情會很豐富，但有的時候，人們激動，臉上的表情反而會異於平常地平靜。

  這時候，細娘的表情，就很平靜。從來沒有過的那種平靜。沒有人知道在它平靜的外表下驚濤駭浪的心情。

  為什麼？為什麼找不到？它曾經仔細地想過很多次，蕭瀟也幫它想過很多次，但是這麼多次加起來，依然還是想不出個頭緒來。

  第五洄淡淡掃它一眼，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苦心尋找的人，其實根本就沒有走遠。也許，它一直都近在你的眼前，只是你還沒有發現而已？”

  “近在眼前？你說這話什麼意思？”細娘心中一抖，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你覺得我的話是什麼意思？”第五洄反問一句。

  細娘卻忽然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他：“你……你……你是說……你說……”

  細娘的表情都怪異了起來：“你？你怎麼可能是子懷？！”

  轟隆一聲巨響，第五洄差點被它這句話給氣暈過去。

  細娘卻是瘋狂地搖著頭：“不！我絕不相信！絕不相信！”

  第五洄重重地嘆一口氣：“別說你不相信了，我也不會相信！！！”

  他狠狠地剜了細娘一眼，語氣既氣憤又無奈：“我真是要被你給氣死了！誰跟你說我是那楊子懷了？！楊子懷能長我這麼英俊瀟灑玉樹臨風？！！！”

  剛才不是你自己說的？細娘默默地腹誹著，自動忽略他最後的那句話。

  第五洄皺緊了眉頭瞅細娘：“常在你眼前晃的，哪裡能夠輪到我？”

  常在眼前晃的？

  細娘一聽，大驚，幾乎是吼出來的：“你說蕭瀟？那更不可能了！”

  第五洄這次連被它氣死這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他默默地深唿吸，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韓笑！”

  “啊？”

  “啊？？”

  “我說的是——韓笑！”第五洄一字一字，又重複了一遍。

  “韓笑？”

  “韓笑！”

  韓笑、細娘同時開口，這一刻，他們彷彿都忘記了韓笑究竟是誰，只是單純地重複著這個名字，沒有任何想法的那種。

  寂靜無風的世界裡，沒有一絲的聲音。

  所有的人或鬼都安靜異常，連衣角都沒有抖動過一下下。

  當然，當事人是韓笑和細娘，第五洄原本是沒有什麼好激動的，只是剛剛被細娘氣得不輕，所以也配合著它們沉默了一下。

  許久許久之後，韓笑忽然輕輕地“嗯”了一聲，微不可聞的那種。

  “你的意思是說……我曾經，是那個……楊子懷？”韓笑說著話，搖搖頭：“怎麼可能……這……不太可能……不，不是不太可能，是太不可能了！”

  “對！它明明是我們韓家的子孫，就運算元懷要轉世，也不能可能轉到我們韓家來！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想想都覺得這是多麼荒唐的一件事情！曾經的戀人，竟然變成了自己的後輩！細娘狠狠地搖頭，又加重了一遍語氣地重複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絕不可能！”

  第五洄懶懶地抬起眼皮，輕輕掃細娘一眼，說道：“沒什麼不可能的。我們有八成的把握，它……”

  他的手指向韓笑：“就是楊子懷！”

  第五洄的說話聲音不重，但是字字入耳。聽得它們心驚肉跳。

  “你們？”韓笑覷他兩眼：“你？和楊天？還有蕭瀟？”

  第五洄微微頷首：“我和楊天，但是不包括蕭瀟。蕭瀟並不知道我們的猜測，但是，你的事情，和蕭瀟一定有脫不了的關係。”

  他似是不經意地看了韓笑一眼，問道：“你有沒有覺得，當你看到張天屹那邊的人的時候，你會沒來由地覺得心煩意亂，很想揍它們一頓，或者是乾脆殺了它們？”

  一閃而逝的狠歷在第五洄慵懶的眼睛裡飄過。

  韓笑一愣，想了想，似乎還真的是這樣。可是，為什麼？

  這個時候，第五洄和楊天竟然神奇地相似。他好像忽然之間也變成了一條圓滾滾的蛔蟲，還是韓笑肚子裡的蛔蟲。

  “因為你雖然完全不記得那些事情，但是心底深處還是有些痕跡的。你在本能地排斥它們。”

  “我……”韓笑舔舔嘴唇，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什麼。

  “它……”細娘看看韓笑，也是忍住了。

  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變化萬千，別提多好看了。

  第五洄來來回回地在它們的臉上熘了幾圈兒，說道：“你們覺得，我說的這些話到底有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