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個小東西，還敢舉著花瓣兒來砸我！你以為有人撐腰我就怕了你了？”吳東頓了頓，看看旁邊的楊天，不過話已經說出口了，不管怎樣，就算是撐撐面子也得死撐到底。於是它咳嗽一聲，接著說道：“你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麼樣是吧？看我不揪斷你那兩根小翅膀紅燒咯！”

  吳東挽起袖子，朝著鬼蠱的方向虛空一抓，被鬼蠱靈巧地躲過了。

  楊天在它的身後輕輕地咳嗽一聲，說道：“別鬧了！你仔細地看看它剛才趴過的那個地方！”

  吳東聞言，倒真真地停下了動作，看向鬼蠱剛才趴過的牆頭。

  看了一會兒，它的面上忽地變了一變，不知道是個什麼表情，好像在沉思，又好像在疑惑，眼睛也是直愣愣的，眼裡沒有什麼焦距的樣子，像是在走神，但又不是很像。

  “那是什麼？”吳東沒有轉眼，仍舊盯著牆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楊天。

  “那個是……”楊天沉吟了一下。

  牆頭上面有隱約的劃痕，像是什麼標記的樣子，又有點像是個什麼字，上面還有隱約的一些數字夾雜著。痕跡斑駁，不怎麼連貫，所以看起來也很費事，不是很好辨認。

  “嗯，我猜，那個……應該是蕭瀟留下的記號。”楊天神色淡然地說道。

  吳東詫異地看他兩眼，問道：“蕭瀟？你怎麼這麼肯定？”

  雖然這句問話不長，但是吳東話裡的驚訝之意還是有些明顯的。

  楊天一笑：“蕭瀟每次畫完畫之後喜歡在左下角落款，並且註明完成的日期。你看看，這個字，和一般的蕭字是不是不太一樣？這是她自己設計的，天底下絕對不會有第二個。她說，這個簽名她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在練習了，保不齊哪一天出名了呢？到時候再練可就來不及了。”

  吳東又往前一步，眯著眼睛仔細地瞅了瞅。經過楊天的這麼一番提醒，現在再來看它，龍飛鳳舞的，倒真的有些像個簽名。

  吳東轉過頭來，笑道：“連日期都要標註明白，她還每天算著日子過活？”

  “那倒也不是，你沒看見她隨時都戴著腕錶麼？那表是帶日歷的。”

  吳東怔了怔，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愣了半晌，它才忽然一晃神，意味不明地看楊天一眼，說道：“你倒是清楚。”

  楊天也看它一眼，忽然摸著下巴，微揚著頭看向牆頭，若有所思地說道：“你說，蕭瀟的記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牆頭上？照理來說，記號這東西，就是留給人看的……”

  吳東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就算她要留記號，大可以劃在牆壁上，容易被看見不說劃的時候還方便很多，大可不必勞神費力地爬上牆頭劃在那麼個不起眼的地方。”

  “劃在牆頭上的記號……”吳東看看楊天，又看看鬼蠱，說道：“難怪，它會感覺到蕭瀟的氣息。她之所以把這個簽名劃在牆頭，是不是因為她希望我們看見，又不希望其他人看見？難道說她也在這個地方？”

  “有這個可能，不過，我覺得也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楊天略一沉吟，說道：“也有可能，這是她留在另外一個地方的記號。”

  “另外一個地方的？”吳東一時沒有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只是奇怪地看他。

  另外一個地方的記號，怎麼會跑到這個地方來？難不成還會是兩個地方連線在了一起？

  吳東微微一哂。

  忽然，它勐地一震，動作飛快地轉過頭去看向楊天。

  楊天微笑著衝它點一點頭。

  也許，這裡真的就是連線兩個地方的交點呢！當然，最最另他們驚喜的不是這一點，而是如果這真的是連線兩個地方的交點的話，那麼，這個地方，一定是蕭瀟所走過的。

  就算她現在已經不在那裡了，但他們至少知道了一個方向，循著這個方向一直找下去的話，他們總能夠找得到的！

  兩個“人”的心頭都是一喜，他們對視一眼，彼此都沒有說話，卻又好像什麼話都已經說完了一樣。

  “走吧？”

  “走吧。”

  兩個“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

  楊天這邊倒是撥雲見日茅塞頓開了，蕭瀟那一邊，卻是愁雲慘淡生死一線。

  此時此刻，蕭瀟被那些數不勝數的“黑手”勒得幾乎要暈厥過去了。但即便是這樣，還仍然有更多的“黑手”從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遠遠近近地伸過來，它們彼此之間互相推擠著，爭先恐後地向著蕭瀟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也不管自己到底是能抓到蕭瀟還是隻能抓住箍著蕭瀟的最外一層的手臂。

  蕭瀟一邊痛苦地掙扎著，一邊還要絞盡腦汁地去想出路。

  而剛巧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道細細碎碎的聲音從她的後方伸了過來，像是物與物之間的摩擦聲，又像是有什麼東西飛快掠過的破空聲。

  隨即，一個東西飛快地蓋在了她的眼睛上，蕭瀟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麼，那東西就已經緊緊地貼在了她的皮膚上了，眼前突然一黑，她只覺得這東西粗糙得有些刺人。

  不用仔細地去感受蕭瀟也是知道的，這忽然從後面伸出來的東西應該也是一隻奇長的“黑手”了。

  長長的睫毛觸在那隻“黑手”的手心裡，不停地顫抖著。若是換做一般人的一定會覺得癢，可是“眼前”的這一位卻是紋絲不動，好像沒有任何的感覺似的。

  從前，細娘偶爾也喜歡忽然從身後一下子伸出手來矇住蕭瀟的眼睛，矇住之後也不說話，只靜靜地站著，等待著蕭瀟下一步的動作。

  那個時候，蕭瀟也不用猜就知道站在自己身後的一定就是細娘。她還曾經無語過很多次，也和細娘抱怨過好多次，不要動不動就伸手來摸。

  可是此刻，她卻是再也升不起這樣的想法了。此時此刻，她多麼地希望，站在自己身後矇住她眼睛的就是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