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或許有救了
若站在身後的這位真的是細娘,那倒也好了。可是細娘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裡。就連韓笑都不在了,它們一起消失了,消失得乾乾淨淨。這兩個傢伙,蕭瀟老早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了。現在想想,它們……是不是相約私奔去了呢?
唉!
蕭瀟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有什麼好私奔的?又沒幾個人知道。再說了,就算知道又怎麼樣?還怕楊子懷回來找它算帳不成?
蒙在蕭瀟眼前的手雖然乾枯褶皺,還硌得人怪不舒服的,但是不得不承認,就是這樣一隻瘦骨嶙峋得只剩下一張皮包著幾根老骨頭的乾柴棒子,合在一起的時候竟然連一絲絲的縫隙都沒有!
這可真是手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若不是此刻情勢不對,蕭瀟還真想問上一句你是怎麼做到的!
蕭瀟在心裡感嘆之餘,不免又有些心驚,此刻她的眼前看不見一絲光亮,而且,頭上、嘴上、下巴上也都被纏上了厚厚的幾層“黑手”,此刻,還暴露在外面依稀能看出些顏色來的,恐怕就是有鼻樑骨和人中那一塊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再過不了多久,恐怕連這最後的一塊陣地也要不保了。
想來都令人唏噓:她就算不被這些東西活活勒死,恐怕也得被它們生生捂死!總之,橫豎就是一死!
蕭瀟在黑暗中像只無頭蒼蠅一樣胡亂掙動著,身上早已經出了不知道多少的冷汗了。
突然,“咔”的一聲脆響,蕭瀟頓時一愣,連掙扎都忘了。
肋骨被它們給勒碎了麼?可是……
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啊,是什麼地方呢……
對了,這麼大的動靜,要真是碎了,那還不得痛死?可是現在除了身上重點兒,唿吸急點兒之外,她並沒有感覺到很疼很疼的感覺。而且,這聲音,聽起來也好像過分尖利了一點點?不太像骨頭碎裂的聲音呢……
蕭瀟艱難萬分地在那些“黑手”的重重包裹之下動了動,咦?似乎真的不痛!那,剛才那一聲脆響是什麼?
隨即,她就明白了那一聲脆響是從哪裡來的了。
就在那一聲脆響過後,她明顯地感覺到了纏在她身後的那些“黑手”略微地鬆動了一下。最先鬆動的那一部分卻並不是最外面的幾隻,反而是最最裡面的、最貼近她皮膚的那幾只。
最裡面的“黑手”鬆動了一下,努力地想要往外面鑽,但無奈最外圍的那一層又圍得死緊。這樣一來,倒有些應了《圍城》裡面的那句話:裡面的想出去,外面的想進來。
它們本來是一致對外同仇敵愾的,不知道怎麼的,現在這裡外的兩股勢力卻忽然相沖了起來。它們兩相沖撞之下,倒是給蕭瀟留了個方便。
於是,在那稍稍鬆動了一點兒的地方,她終於可以微微地動上一動了。
也正是這一動,她明白了剛才的那一聲尖利的脆響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了。
她的兩手被這些東西擠壓得背到了身後,此時身後的壓力陡然一鬆動,她的手稍稍自由了一點就連忙地四處亂摸。這一摸之下,她就摸到了一些尖利的東西,像很小很小的碎片,一小塊一小塊地胡亂嵌在表框裡。
剛才的那一聲脆響,不是別的,是腕錶碎裂的聲音!那些“黑手”越纏越緊、越纏越多,而蕭瀟的手被它們擠到身後,手腕貼在背上,腕錶剛好露在外面,這樣的各種條件契合之下,竟然壓碎了它!
也虧得錶盤是對著外面的“黑手”的,否者貼著蕭瀟的肉碎裂,還不把她給紮成刺蝟啊?
蕭瀟暗暗慶幸,她連忙伸出右手的兩根手指,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摸索了一下,發現錶盤上面的玻璃並不是完整的,一定是剛才它們用力過勐扎到了,所以,它們才會被迫鬆開一些。
難道這些東西怕痛?還是怕被尖利的東西扎?
不管它怕什麼了,總之,有東西讓它忌諱就好。
蕭瀟也不遲疑,立刻順著那碎裂的紋路去摳其他殘留在錶盤上面的碎片。不過,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來,蕭瀟只有雙手能夠稍稍地動一動,其他的地方都動不了,所以她只能夠估摸著去摸,完全看不到一眼。當然,就算她能動也是看不到的,因為眼睛被“黑手”死死地擋住了,眼前除了黑暗,沒有其他任何顏色。
二來,這些都是碎片,她在摸索的同時還要小心翼翼不被那些碎片劃傷。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蕭瀟操作起來,著實有些不太容易。
而此時那些被扎到的“黑手”已經快要突破重重圍困到達外圍了,一旦它們“跑”了出去,那麼立刻就會有新一輪的“黑手”勒上來,到時候再想要動一動怕是就難如登天了。
不行,機會難得,一定得抓緊時間!
蕭瀟急出了一頭一臉的汗。終於,在那些“黑手”終於突破重圍而新一波的“黑手”即將到來的時候,蕭瀟終於從那碎成了蜘蛛網一樣的表面上摳了幾塊玻璃碎片下來。
手指微微地有些疼,還有些粘粘的感覺,想必指頭一定是被那些碎玻璃給劃破了,看來,剛才還是有些著急了,但是她並不後悔,能夠對付它們,這點兒小傷,簡直不值一提!
這樣一想,似乎連痛都感覺不到了。
蕭瀟的手裡緊緊地捏著那幾片破碎的玻璃渣子,就好像捏著一個隨時能夠左右成百上千人命的定時炸彈一樣,頓時豪氣萬丈直衝雲天。
那些“黑手”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似的,依舊不管不顧地伸過來,那情景,簡直就是一個前仆後繼。
當然,蕭瀟是看不到它們前仆後繼的,但是她能夠聽到。
當人們被擋住視線無法觀察眼前的情形的時候,他們的聽力會變得比平時更加地敏銳,更何況現在的蕭瀟還處在這樣一個生死一線的時刻,她的聽力就更加地敏銳異常了。
所以,當它們互相摩擦撞擊著,帶著微微的風聲破空而來的時候,蕭瀟就已經清楚地感覺到它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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