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麼？”細娘連忙追問道。

  “不過……就算是有它帶路，我們也不一定就能出得去。”

  細娘呵地一聲輕嘆道：“張天屹能有那麼厲害？那我們跟遠一點呢？小心一點，應該不會被它發現吧？或者我們分開跟？你跟著張天屹，韓笑跟著你，我跟著韓笑？怎麼樣？”

  細娘一邊分析著，一邊疑惑第五洄是不是太過於杞人憂天了？大家都一樣，誰的本事還能大過誰許多不成？

  第五洄搖搖頭。

  細娘一愣：張天屹的本事真的這麼大？它是怎麼辦到的？不過，能弄出這麼個地方來，它，似乎真的有些本事……

  細娘的心裡惴惴不安。

  韓笑看看第五洄，又看看細娘，說道：“我猜，第五老師的意思，不是這個。”

  “第五老師？”第五洄看向韓笑，忽然一笑：“我怎麼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也多了你這麼個學生了？”

  韓笑學著他的樣子，也是微微一笑：“入鄉隨俗嘛，我跟在蕭瀟身邊的時候，看到好多不是你學生的人也都叫你老師，對不對？第五老師。”

  細娘聞言偷眼看看韓笑，忽然覺得，這個笑容，倒是真的和從前的楊子懷有那麼幾分神似。

  不對！她搖搖頭，努力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一定是被第五洄影響了！一定是！

  卻聽第五洄說道：“沒錯，我的確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看看細娘，又看看韓笑，說道：“我的意思是……蕭瀟，也許跟我們一樣，也在這裡，所以，它就算知道我們會去找蕭瀟，也不一定就會往出口走。他不出去，我們自然也就出不去了。”

  韓笑忽然一笑，目光賊賊地看著第五洄：“難怪你剛才沒有提議直接跟著張嬸。”

  “我沒說要跟著張嬸，不是因為這個。”

  韓笑兩人忽然一愣，齊聲問道：“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豐兒。”

  “它？”細娘一愣。

  “它一個小丫頭，能有什麼……”

  韓笑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第五洄截住：“你別小看了丫頭，有的時候，丫頭髮起狠來，比主子還厲害。”

  這一點也不是沒有可能，電視上很多的狗血言情劇裡面的小姐都被自己忠心耿耿的丫頭整得一愣一愣的還不自知。

  不過細娘對此卻有些懷疑，那些丫頭大多是工於心計時時算計的角色，而豐兒從小跟在它的身邊，那麼多年以來，別說是狠了，就連一句大聲些的話都從不曾聽它說過，此時第五洄這麼說，除了驚訝和不相信之外，細娘的心裡頭沒有半點兒別的想法。

  “那它到底有什麼用處？”韓笑一語戳在點子上。

  第五洄微微一笑，卻沒有明說，只是說道：“等一下你們就知道了。”

  第五洄不肯說，韓笑也不好再問，於是四處看了看，轉移話題道：“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它就那麼肯定我們出不去？”

  第五洄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

  韓笑又問道：“那你是怎麼確定蕭瀟也在這裡的？”

  “我不確定啊。”第五洄忽然說道：“我只是猜測而已。我猜，既然楊天來了這裡，以蕭瀟對楊天的痴迷程度，一定也會跟來的。”

  細娘一愣：“楊天也來了？”

  第五洄點點頭：“和我一起跟著你們進來的，不過後來我們走散了。”

  他忽然心情大好地說道：“總之，只要我們等在這裡，就算不能出去，也很有可能會找到蕭瀟。應該不會一無所獲的。”

  細娘還想問上一句“你就那麼肯定它一定那麼在意我們的行蹤”，但是話到嘴邊，它忽然就閉上了嘴巴。

  張天屹不是在意他們的行蹤，而是在意細娘的行蹤。

  不管是出於愛意、恨意還是佔有欲，它都一定會把細娘擄回去的。只要有細娘在他們中間，張天屹就一定會去追尋。

  細娘想了想，問道：“萬一它不回來呢？如果它直接就呆在蕭瀟的附近守株待兔，那你的計劃豈不是就要落空？”

  第五洄微微一笑：“它一定會回來。”

  ……

  蕭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這條艱難的道路上走了有多遠，她覺得自己的兩條腿都快要斷掉了。

  且不說那些高低錯落的大樹幹搭建起來的道路到底有多難走了，就算是康莊大道，走上這麼久，久到連她自己都已經記不清楚的程度，也已經夠人受的了。

  蕭瀟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著。

  一直到……

  一直到她幾乎堅持不住就要倒下去的時候，終於，她看到了這片樹林的邊際。

  走了那麼那麼久，她幾乎就要以為這片樹林已經沒有盡頭了，突然地，她卻看到了盡頭。

  一瞬間，心裡頭突然竄起的喜悅無以復加，原本已經渾身乏力走一步都要顫三顫的身體忽然之間好像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似的，一下子就變得精神抖擻了起來。

  也不覺得腳下的路有多難走了，也不覺得渾身乏力手痛腳痛了，蕭瀟三步並作兩步，動作麻利兒地走出了樹林。

  樹林的邊緣十分明顯，明顯到突兀。

  一大片黑色的土地呈現在蕭瀟的面前，黑得讓人心驚膽戰。

  蕭瀟站在最後一棵樹的樹端上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堅定了決心抬腳走了下去。

  地面的顏色很黑，蕭瀟的腳伸下去，露出一截沒有被襪子和褲子遮蓋住的腳腕，在那些黑色土地的襯托下，蕭瀟的腳顯得格外地白。

  腳尖輕輕地觸了一下地面，隔著鞋子、襪子，蕭瀟感受了一下，地面硬硬的，和平常的土地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也許，這裡只是土質的顏色和外面的不太一樣吧，應該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蕭瀟的腳踩下了實地，另一隻腳也慢慢地伸了下去。

  雙腳都踩上在了實地上，嗯，感覺還不錯，至少比剛才站在樹幹上面來得踏實。

  蕭瀟四處看了一看，入眼之處全是一望無際的黑色土地，看起來，有一種詭異的茫然。

  如此這般地幅員遼闊，看來又要走一大段艱難的旅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