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扭，沒錯，就是彆扭！太彆扭了！

  無論是從前的韓笑還是曾經的細娘，應該都不會想到有那麼一天，它們兩個之間竟然也會這麼這麼地彆扭！

  為什麼呢？嗯，一定是因為第五洄的那番話！

  楊子懷？細娘審視地看看韓笑，在心裡搖一搖頭。

  楊子懷？韓笑也審視地看著細娘，也在心裡搖一搖頭。

  此時，兩個都覺得彆扭的“人”，卻一同想到了同一個問題上去了：這，怎——麼——可——能？！

  當然，對於楊子懷這個人，韓笑並沒有細娘這個當事人那麼清楚，只是在大家的談論中聽到過那麼一些隻言片語，大概地明白了一些這個人和細娘之間的前因後果。但是僅僅這樣也已經夠了。因為它絕對相信，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它，韓笑，絕對不可能是那個傳說中的楊子懷！

  第五洄真的就像一條合格的尾巴，緊緊地跟著豐兒，並且在毫不知情的豐兒的帶領下一路繞過了山洞。豐兒並沒有走遠，事實上，她僅僅只是在山洞的外面繞了一圈，從洞口繞到了洞後。

  山洞的後面有一片青翠的竹林，竹身通體翠綠，上面卻有一些斑斑點點的痕跡。看上去倒是有些像竹竿上佈滿了雲紋紫斑的湘妃竹。只不過這些斑痕的顏色十分地深，比任何一竿湘妃竹都深。

  第五洄只是略略地用餘光掃了一眼，都沒有拿正眼去瞧它們一下。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豐兒的身上。

  對於第五洄這樣的人物來說，豐兒不過就是一個丫頭，再怎麼撲騰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去，只是事關張天屹，而張天屹的背後又事關著一些更不簡單的人或事，所以，就算眼前是一個再不起眼的人物他也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由此可見，作為一個掙扎在社會中下游的落魄平頭小老百姓，跟對一個主子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情！

  跟對了主子，哪怕就是遺臭萬年也總是不缺人前露臉人後顯眼的機會的，但若是跟錯了主子，哪怕你有經天緯地之才，恐怕也很難被世人所熟知。

  豐兒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跟對主子，但她十分執著地願意去相信自己是跟對了主子的，原因無他，只因為它對張天屹，打從心底裡就有著一種盲目的崇拜。

  也許是跟著小姐見到偏偏年少總風流的張家少爺的那一刻開始，也許是在某個暖風燻人的午後看見一臉從容地從花蔭下走來的張家少爺的時候開始，也許是在一個黃昏、一個清晨，因為一個微笑、抑或是一個眼神，它就從此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不對，也許用用力，它是可以自拔的，所以說，它不是不能自拔，是不想自拔。

  能和想之間，一個是被動的，一個是主動的。前者無法決定什麼，後者不想決定什麼。

  是不想？還是不能？它已經不太能分辨得清楚了，它也不想去過分分個清楚。

  就這麼過著吧，興許也不錯。它想。

  可是有一天，少爺找到了小姐。

  它們是站在一個水平面上的人，它們，才是正宗的才子和佳人。即便是做了鬼，它們也還是鬼界中的才子和佳人。

  豐兒捂著胸口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轉過一竿長滿了紅斑的翠竹。

  第五洄站在後面百來步的地方，看到它嘆氣，也跟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嘆息些什麼。

  也許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嘆息來自何方，他只是很單純地想嘆一口氣，而已。

  豐兒七拐八繞地往前走著，有時候明明就是直路，它卻非要在裡面繞一個圈子不可，好像不這麼繞一繞它就渾身不舒服似的。

  第五洄的心中對它雖然不屑，但本著大膽推測，小心求證的原則，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它的身後，它繞了幾步，他就跟著繞幾步，它轉了幾個彎，他就跟著轉幾個彎。活像一隻學舌的鸚鵡。

  這俗話說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萬一這竹林子裡有什麼機關暗道的呢？事情臨頭，他不是沒那個本事去解決，而是他懶得去解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沒有事。這向來都是他的生活準則。

  有時候蕭瀟都覺得奇怪：像他這樣懶得連動一動都叫苦連天的人竟然沒有長胖！不得不說，神仙的世界，凡人永遠無法瞭解！

  第五洄跟著它繞了無數個圈子，慢慢地出了這片竹林。

  這個豐兒，若說它傻吧，好像又不太傻，若說它不太傻吧，又好像真的挺傻的。

  它這七彎八拐的，莫不是在學人擺脫追兵不成？但第五洄自信憑自己的本事想跟蹤一個豐兒絕對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嗯，看來它不是為了甩脫身後的尾巴。

  這樣子走了有一會兒，在這片竹林的盡頭處，豐兒終於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前面有一個造型非常奇特的東西，圓圓的，石頭累成的，高約兩米，看起來像個石屋，但再仔細看看，卻更像是一坐很大的墳墓。

  豐兒就站在那東西的前面，它走上前去，在上面按了一通，原本沒有一絲縫隙的石頭屋子竟然“轟”地一聲開啟了一條縫。

  縫隙越來越大，轟然有聲，不多久，竟然開啟了一條足以讓一個人輕鬆透過的縫。

  看來，這的確就是一道門。第五洄想。

  豐兒在那門開啟的動作停下後就直接走了進去，門在她進去之後又慢慢地合上了，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痕跡。第五洄圍著這圓不拉幾的東西好好地看了一遍，似乎看不出有什麼窗戶啊煙囪啊通氣孔啊排水溝啊之類的東西。看來，想要了解清楚，就只能進去看一看了。

  第五洄繞完了一圈，走到了原本豐兒站過的地方，略微等了一等，估摸著豐兒大概已經走遠了，這才走上前去，學著豐兒的樣子在那門上摸了一氣，門，果然再一次緩緩地開啟了。和之前豐兒站在這裡的時候，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