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笑一開始還有些迷惑，但是看看細娘，又轉頭看看第五洄，再扭頭看看山洞，忽然之間好像明白了些什麼似的，恍然一笑。微微地點了點頭。

  此刻的細娘心裡頭還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兒，若說氣吧，張天屹的事情關它細娘什麼事？但若說不氣吧，自己身邊跟隨多年，一直鞍前馬後地伺候著的心腹丫頭竟然時時惦記著挖它的牆角，這小姐當得！如果它真的毫不在乎，那簡直是不可能的。

  當然，這面牆並不是它所喜歡的，但是喜不喜歡是一回事，被人挖又是另外一回事。何況，還是被自己最貼近的人挖！這簡直是怎一個氣字可以了得？！

  細娘氣唿唿地看第五洄一眼，問道：“你領著我們巴巴地守在這裡這麼久，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第五洄忽然有些好笑地看著它，一雙眼睛略略帶了些譏諷的味道。

  “我說韓大小姐，這件事情，好像並不是我告訴你的吧？”第五洄一句話戳中了要點。

  細娘被他噎得無語，的確，這件事情，是它自己發現的。從頭到尾，第五洄好像還真個沒有說過張天屹和豐兒什麼。

  “那你到底要做什麼？”細娘氣得咬牙切齒，但是還是有那麼一絲絲的理智告訴它要冷靜，於是它強壓著心裡頭的怒火沒有直接大聲武氣地吼出來，而是十分小聲地“怒斥”第五洄，這已經算是剋制到不能再剋制的地步了。

  相對於細娘的怒火中燒來說，第五洄倒顯得悠哉得多，他看看細娘，發現它原本蒼白的臉竟然隱隱泛起了一絲紅色，連一張白了百來年的鬼臉都能氣紅，看來可真是氣得不輕！只不知道這氣憤裡有幾分是來自豐兒，有幾分是來自張天屹，又有幾分是來自第五洄了。

  韓笑看看細娘，看看第五洄，張了一下嘴，想勸一勸，卻又不知道應該先勸哪一邊才好。

  先勸勸第五洄讓著細娘點兒？它看看第五洄悠然自得的樣子，似乎不太可能。

  那勸勸細娘別和第五洄一般見識？它瞅瞅細娘一臉怒火中燒的表情，似乎更加不太可能。

  於是，它很乾脆地又閉上了嘴巴，還是不發表任何意見好了。

  就在這時，山洞口裡忽然一聲輕響，似乎是什麼東西擦著地面的聲音，三個“人”立刻在第一時間默契十足地停住了所有的動作和聲音，齊齊轉頭，專心致志地盯著山洞口。

  山洞口裡一道影子一晃而過，三“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都不明白這個時候豐兒追出來做什麼。

  如果是要去找張天屹，那它在張嬸出發的時候就應該跟著它一起去了。

  如果不是，那它打算做什麼？

  看來，第五洄猜得不錯，這個豐兒，的確有些問題。

  細娘微微地皺了一下柳葉眉，不知道是對豐兒的不滿還是對自己的不憤。

  韓笑擔憂地看了看它，也抖了一下眉毛。

  現在，三個“人”裡，恐怕就只有第五洄最最怡然自得了。

  豐兒站在洞口四處張望了一番，被它踢飛的小石頭咕嚕嚕滾了一圈，定在了前方一米來遠的地方。

  確定沒人發現自己之後，豐兒忽然抬腳向著洞外走去。它走得很輕很輕，連腳印都沒有留下過一個。

  第五洄回頭悄聲對韓笑和細娘說道：“我跟過去看看，你們在這裡等我。”

  剛剛才被他損了一把，現在這樣說，細娘哪裡會聽他的指揮？再加上這事情又和豐兒有關，自己就更加地覺得責無旁貸了，於是立刻就說道：“不行，我也要去！”

  韓笑看看細娘，再看向第五洄，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睛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們都去，難道留下我一個不成？

  第五洄無奈地搖了搖頭：“要是你們都跟著我去了，那一會兒姓張的那小子回來可怎麼辦？”

  第五洄到底是第五洄，一句話就戳到了點子上，噎得兩“人”都說不出話來。

  “好了，你們等在這裡，我去去就回來。”

  “萬一你不回來呢？”細娘轉念一想，覺得第五洄說得還是有些道理的，於是說話的口氣也就鬆動了很多。

  第五洄一笑，含著那笑意意味深長地看了韓笑一眼，說道：“我不回來，不是隻有人討好你，沒有人氣你了？這樣一來不是正好稱了你的意？”

  說完這話，第五洄又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豐兒，來不及再和臉色微變的細娘說什麼，連忙丟下一句：“記得，在這裡等我，要是張天屹先我一步回來了，遠遠地跟過去，但是一定要留記號給我。”

  說完又鄭重地補充一句：“記住，就算跟丟了都沒事，但是千萬不要被它發現。”

  細娘默不作聲，算是預設了，韓笑微微點一點頭，說了四個字：“一路小心。”

  第五洄忽然“噗哧”一聲笑了起來：“它主子我都不放在眼裡，我還能怕了它一個丫頭？”

  語氣裡有掩藏不了的狂傲和不羈。

  細娘說道：“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有的時候，丫頭狠起來，比主子還厲害呢！”

  第五洄沒空多說什麼，對韓笑揮揮手：“放心放心。”

  韓笑黑了一下臉，說道：“我不是說它……”

  不過它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第五洄打斷了。他說：“我明白。”

  這一句，倒是十分地誠懇又鄭重，沒有半分的懶散之氣。

  這一刻，細娘忽然眨了眨眼，仔細地看了看他。

  這是那個連上課都會靠著黑板偶爾蹭一後背的粉筆灰的第五洄？她忽然覺得，此時一看，這個第五洄，倒真是有那麼幾分……嗯，豪氣。

  第五洄跟著豐兒走了。韓笑和細娘默默地站在那裡，眼看著眼，臉對著臉。

  從前，這兩個“人”這樣單獨相處的時候特別地多，尤其是在進駐蕭瀟心裡的那段時間，兩個“人”在一望無際的黑暗裡要多歡脫就有多歡脫，要多愜意就有多愜意。

  而此刻，第五洄一走，這兩個“人”再這樣單獨地站在一起，彼此之間竟然覺得無比地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