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什麼啊……不如，你猜猜？”第五洄的樣子看起來似乎不錯，他抄著雙手看著張天屹，饒有興致地說道。

  蕭瀟一聽，頓時就覺得無語了，她回頭看看楊天，又看看第五洄，心中不免有些好氣又好笑的感覺，怎麼這兩個人都喜歡叫人“猜猜”？難道這是他們神仙界裡的口號不成？逢人便要猜一猜？沒準兒那些神啊仙呀的掐指一算的本領就是這樣練出來的！

  蕭瀟的臉色已經算是不太好的了，張天屹的臉色比蕭瀟還要難看，一張老臉幾乎黑成了鍋底。

  第五洄倒也沒有再戲弄它。

  他笑嘻嘻地說道：“喔，其實也沒有什麼，我只是想著你現在不肯撒手，一會兒一定會後悔現在不肯撒手的，一想到這些我就忍不住要高興高興。”

  這樣欠扁的話從他一本正經的表情下平靜地說出來，倒更顯得詭異了。

  “哼，想唬我？！”張天屹的語氣沒有變，不過聽起來似乎沒有剛才那麼有氣勢了。蕭瀟想：也許它的心裡頭其實也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吧。

  “呵，唬你？”第五洄仍然保持著方才的表情和姿勢，不緊不慢地接著說道：“我是不是在唬你，你自己難道還不清楚麼？”

  他笑笑地看著張天屹：“你有沒有發現身上有什麼不太對勁兒的地方？”

  如果這句話是對著蕭瀟說的，那麼蕭瀟一定會毫不遲疑地回他一句：“現在最不對勁兒的就是你了！”

  張天屹顯然也和蕭瀟有著一樣的心思，不過它比蕭瀟矜持，說得更直接一點兒，它比蕭瀟更藏得住話。

  所以它只是用眼睛看著第五洄，並沒有說話。不過這一雙眼睛銳利得就好像要將第五洄剖開一樣，看起來比像蕭瀟那樣直接發話更加地叫人惶恐不安呢。

  反正蕭瀟是不安的，第五洄倒沒有顯得有什麼不安的，至少蕭瀟沒有看出來他的不安。而且，他還在看著張天屹笑。

  蕭瀟本以為張天屹要在他這笑容裡發飆了，沒有想到，張天屹卻像一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可就怪了！

  蕭瀟疑惑地皺了皺眉毛：它這是怎麼了？這可不像它的風格啊。

  蕭瀟不知道張天屹怎麼了，就連張天屹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它覺得身體好像在一瞬間不受控制了似的，有一股力量在某個它不知道的地方拉扯著它，好像是要吸附它，又好像是要排斥它。這種感覺，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也許……

  蕭瀟看著第五洄有些幸災樂禍的表情，也許，他可能會知道怎麼了。可他是不會告訴張天屹的。

  張天屹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它狠狠地瞪著第五洄，聲音尖利得有些可怕：“你對我做了些什麼？”

  第五洄聳聳肩，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說道：“你話可得想清楚了再說！我可連碰都沒有碰過你一下啊。吶，他、她、它……它、它，都可以作證的！”

  第五洄的手指一伸，機關槍一樣地掃了楊天、蕭瀟、吳東、韓笑和細娘一遍。

  張天屹黑沉的臉色忽然之間勐地一震，它陡然低頭看向細娘。細娘也忽然抬起頭來看向張天屹。

  “是你？”張天屹問。

  “是我。”細娘說。

  兩方對話，毫無懸念。

  這個時候，細娘的眼睛竟然直愣愣地盯著它看，沒有閃避過一下。蕭瀟都不禁有些佩服起它來。

  “為什麼？”張天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你說我為什麼？”細娘反問。

  “為了它？你的眼睛裡就只有它！”張天屹忽然一下拔高了音調，衝著細娘大聲地吼了起來：“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你什麼時候看到過我？！”

  蕭瀟愣住了，細娘和韓笑也愣住了，就連吳東也愣住了。當然，對於細娘和張天屹、楊子懷那檔子事吳東是不太清楚的，不過它“監視”了蕭瀟那麼久多少也是知道一點細枝末節的。它可以肯定的是：這仨人之間肯定有故事，至於究竟是什麼樣的故事……嗯，還有待考證。

  此刻，除了楊天和第五洄之外，其他的人全都愣住了，原因只有一個：張天屹憤憤不平地數落的物件是細娘，而被他更加憤恨地針對著的另一個人，是韓笑。

  張天屹這句話裡的意思很值得推敲啊，這句話至少說明了一個問題：它也認為韓笑就是楊子懷！

  細娘面無表情地看著它：“這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張天屹一聲冷笑：“你說，不關我的事？”

  “沒錯。不關你的事。”細娘又重重地重複了一遍，然後，它轉過頭，忽然對張天屹說道：“你走吧。”

  啥？

  蕭瀟瞪大了眼睛，楊天瞪大了眼睛，就連剛剛還在扯著嘴巴笑的第五洄都瞪大了眼睛。

  細娘低頭看了一眼張天屹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說道：“你鬆手吧，有時候，有些東西，你抓得越緊，卻丟得越多。”

  張天屹斜著眼睛瞟了韓笑一眼，聲音放緩了一些，悠悠地說道：“可是，有些人，明明抓得和我一樣緊，卻可以得到更多。”

  細娘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張天屹倒是很主動地對它說道：“你想說什麼？直說好了，跟我，你還顧忌？”

  嚯？這是張天屹？蕭瀟張大了嘴巴：張天屹還有這麼……這麼柔情似水的時候？不會是從什麼A、B、C、D、E、F、G星球穿越來的吧？

  細娘想了想，還是說道：“也許，你早就已經得到了，只是不在我這裡而已。”

  張天屹怔了一下，忽然笑了一聲，說道：“是嗎？”

  細娘點一點頭，說道：“是的。”

  “喔，也許吧。不過，那並不是我想要的。”

  “你不試著伸手去接，又怎麼知道自己想不想要呢？”細娘說道。

  “伸手去接……”張天屹呢喃著，可能連它自己都沒有怎麼發現，它的手，慢慢地鬆開了。

  就在這時，忽然，第五洄上前一步，攔在它的身前，說道：“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