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這個東西，蕭瀟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細娘坐在閣樓上的小屋裡的時候面對著一張繡架那滿臉蛆蟲的樣子，那些蛆蟲層層疊疊，攀爬蠕動著堆積在它的臉上、身上，並且時不時地還會像下雨一樣地撲簌簌地往下落，而細娘，卻還端坐在繡架前一針一針地繡著花。

  蕭瀟只要一想起這事兒就能從腳底板麻到頭頂心去！

  當然，蕭瀟並沒有親眼見識過這種驚心動魄的場面，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這麼地惴惴不安。

  有時候，沒有親眼看到的事或物更加叫人惶惶不可終日，因為人們沒有看到事情的經過，沒有看到的事情，他們就會忍不住地要去想，怎麼叫人害怕怎麼想。世人通常稱唿這種行為為胡思亂想。

  人就是這樣，感覺好的時候想得天花亂墜，似乎全天下都沒誰了，而感覺壞的時候呢，就會更想，想得心慌意亂，似乎全天下也沒誰了。

  蕭瀟甩一甩腦袋，趕走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不太溫馨的畫面，說道：“這東西，怎麼又和張天屹扯上關係了？”

  細娘正要開口說話，忽然卻聽見吳東訝異地叫了一聲。它上前一步，拉過細娘拿在手裡的東西來翻來覆去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竟越看越疑惑。

  大家全都沒有說話，直盯著吳東看。

  吳東看了一會兒，忽然嘖嘖稱奇：“怪了……真是怪了！”

  “怎麼怪了？”蕭瀟問它道。

  吳東想了想，說道：“這東西我沒見過，不過總覺得它看起來很眼熟似的。”

  它抓耳撓腮地想了半天，卻還是不得其解。

  楊天也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第五洄問吳東道：“你是覺得這塊布眼熟，還是覺得布上繡著的東西眼熟？”

  經過第五洄這麼一說，吳東忽然眼前一亮，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恍然大悟般地說道：“對了！我就說怎麼覺著眼熟呢！是中間的那朵花，我在張天屹那裡見到過！”

  “張天屹？”蕭瀟狐疑地看它兩眼，怎麼轉來轉去，又轉回到張天屹那裡去了？這風水也輪得太快了點兒吧？都有點兒讓人目不暇接了！

  “張天屹的東西……怕是不好看吧？”蕭瀟沉吟著，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慮。

  “的確是不好看。”吳東點點頭，說道：“我也是最初見到它的時候一晃眼看到過這個形狀的東西的，那時候，我感覺這東西好像是畫在它身上的，不過只是一晃眼，也沒有仔細看，而且都過了這麼久的時間了，所以也記不大清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記錯。”

  “我明白了！”蕭瀟忽然歡喜地說道：“如果是畫在它身上的，那麼總有一天會消掉的。所以它不能倚靠這個長久地潛藏行跡，因此也才會找上你……”

  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了一下：“不，也不對呀……”

  她又一下子頹然地皺起了眉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它直接像細娘這樣也可以啊，它又何必……不對，這說不通啊……”

  “有什麼說不通的？”楊天說道：“你剛才說的不過就是其中的一個原因而已。”

  “其中的一個原因？”蕭瀟問道：“難道，還有其他的原因？”

  楊天一笑：“當然有了。難道你忘了這些年它藏在吳東的身上都做了些什麼了？”

  做了些什麼……說句實在話，它做過的事情還真不少，蕭瀟知道的不知道都有好多好多。反正都不是什麼好事。

  蕭瀟低著頭垂著眼想了想，忽然抬頭看向楊天。

  看她的樣子，似乎是想到了。第五洄一笑，也插話進來說道：“如果它像細娘一樣每天每夜都躲在暗處，那它又怎麼能時時刻刻地監視你？”

  第五洄的話倒是沒有針對吳東的意思，不過吳東的臉上還是微微地有些尷尬之色。蕭瀟橫了第五洄一眼，有些不忿地說道：“那你還讓細娘放它走？！”

  五比一的機會，多麼難得？就算除開蕭瀟這個拖油瓶的不算，也還有四比一的機會，勝算大大的有啊！竟然就這麼輕輕鬆鬆讓他給放過了，想想都叫人氣得慌！

  第五洄懶洋洋地半坐半倚在一副棺材上面，悠悠然地說道：“你慌什麼？又不用急著去搶紅包，還怕它跑了不成？”

  蕭瀟撇撇嘴：可不就是跑了麼？！

  第五洄笑著，沒有說話，倒是楊天在一邊說道：“第五洄既然這麼打算，一定有他的用意。反正現在人也跑了，你急也沒用了不是？”

  呵，他倒看得開！而且看他這樣明顯還挺信任第五洄的！唉，這人的心也不小啊！

  蕭瀟無可奈何，只得悻悻地說道：“那也總要問問清楚出路吧？現在人也走了，光留下我們杵在這裡，算怎麼回事兒？”

  “你倒是挺會打算的。”第五洄笑看著她，語氣裡卻沒有半點兒誇讚的意思。

  蕭瀟沒有說話。

  愣了片刻，她忽然一轉頭看見細娘正小聲地和韓笑說著什麼，那樣子，怎麼說呢，很奇怪。

  蕭瀟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想了想，她忽然湊近了第五洄，壓低聲音問他道：“誒，你到底給它開了什麼條件？讓它這麼義無反顧地去幫你！”

  第五洄覷她一眼，好笑地說道：“還以為你真的不在乎呢，沒想到和向晴一樣八卦。”

  “你還記得向晴？”

  “當然記得。”第五洄點著頭，忽然又說道：“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告訴它只要它願意這麼做，就能夠試出韓笑是不是楊子懷了。它一聽，當然就樂壞了，別說是讓它去試張天屹了，就算讓它上刀山下火海吞刀子吃釘子想必也是願意的。”

  蕭瀟又是一愣。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不過想想也是，楊子懷就是細娘的軟肋，拿什麼誘惑它都不如拿楊子懷方便。

  “可是，你怎麼知道張天屹就一定是知道這回事的呢？萬一它不知道呢？”

  第五洄理直氣壯地說道：“誰說我知道了？我不過也是猜測而已，猜測它可能是知道這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