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忘了，你是神仙，喝喝西北風，聞聞朝露水就夠了，不用吃東西的！”蕭瀟忽然恍然大悟似的叫了一句，順手就把楊天面前的海碗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楊天的一句“我不太想吃垃圾”就這樣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默默地坐在對面，看著蕭瀟一鼓作氣揮汗如雨地將那兩大海碗的泡麵吃幹抹盡。連湯都差點喝光了。

  “你……有這麼餓嗎？”

  蕭瀟將兩個碗往前一推，抹抹嘴，說道：“你也去餓他幾天試試！”

  說完才發現楊天的確試過，不但試過，他似乎餓得比自己還久，唉，和非人類說話就是麻煩！

  “楊天，我們是怎麼出來的？”蕭瀟吃飽喝足，大腦開始迴路。

  “是不是和……細娘手裡的那塊帕子有關？”蕭瀟想了想，又繼續問道。

  楊天點一點頭，說道：“算是吧。”

  這就更奇怪了。

  “那東西有什麼特別的？”

  “看樣子，應該是無跡當年把四方天的鑰匙神不知鬼不覺地讓細娘繡進了帳簾裡。”

  “啊？”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有些事情，還需要證實。”

  “怎麼證實？”

  “這個嘛……”楊天用兩根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沉吟不語，不知道是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去證實還是單純地不想說出來。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蕭瀟站起來，走到窗前向下看了一眼，樓下的一片樹陰下一男一女兩道淡到幾不可見的身影飄忽著，對面樓上走下來一箇中年大媽，拎著菜籃子從韓笑的身體裡直接旁若無人地穿了過去。

  蕭瀟撇一撇嘴，說道：“這兩個傢伙！有什麼話不能回來再說？還非得大白天的站在樓底下！不知道自己什麼身份啊？”

  想了想還覺得不夠，又補充了一句道：“看他倆那副小家子氣，生怕別人聽見似的。誰稀罕聽他們那點兒悄悄話啊？”

  有時候，蕭瀟就是這樣，分明是很擔心對方，聽起來卻像是在譴責對方一樣。

  楊天走到她的旁邊也往樓下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蕭瀟倚著窗框，看著他問道：“你笑什麼？”

  “也沒什麼。人家相別也有百來年了，自然得敘一敘別來之情。”楊天看她一眼，說道：“你跟著第五洄這麼久，別的沒學會，倒學會越來越懶了。”

  蕭瀟也不反駁他，也回他一笑，說道：“吃飽了，自然就懶得動了。人不都是這樣的麼。”

  蕭瀟扭頭看向窗外，這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天空中沒有什麼霧霾，陽光沒有夏天的時候那麼強烈，但也不是一點兒沒有。

  蕭瀟眯了眯眼睛，再睜開卻看見楊天不見了。

  她回頭一看，楊天端著那兩個大海碗走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蕭瀟走到門口，看了半晌，忽然忍不住問道：“楊天，那天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楊天的聲音隱在嘩啦啦的水聲裡，有些嘈雜，但還是聽得清楚。

  他說：“你說哪天？什麼話？”

  蕭瀟嘆了一口氣，轉身“哐”地一聲靠住門板，說道：“沒什麼。”

  楊天在嘩啦啦的水聲裡說道：“你別站在那兒，兩天沒睡覺了，你去休息一會兒吧。”

  蕭瀟一愣：“我們在那裡面困了兩天？”

  楊天說道：“不是我們，是你。”

  對了，楊天比她進去得還要早。

  可是剛剛還睡眼惺忪的，現在一走到廚房門口卻又睡意全無。

  蕭瀟遲疑了一陣子，說道：“那無跡呢？你對她又是真的麼？”

  楊天的手勐地一抖。手裡的碗“叮”地一聲撞在水槽邊，清脆異常，不過卻沒有碎。楊天回過頭來看向蕭瀟，似乎有些驚訝於她為什麼會忽然這麼問。

  蕭瀟站直了身體，向著沙發走去。走到一半，她忽然說道：“如果，她知道那一箭不是你故意要刺的，她也許就不會那麼恨你。”

  是嗎？楊天回過頭，廚房裡繼續地傳來水聲。

  蕭瀟窩在沙發裡，從這個方向看過去剛好可以看見楊天的側面，她還能夠看到那濺起的水花，它們從碗裡蹦出來，散落到楊天的手上，像晶瑩的珍珠。

  楊天洗完了碗就回去了，蕭瀟本不打算睡覺，但窩在沙發裡不知道怎麼地就睡著了。所以她也不知道楊天究竟是什麼時候走的，傍晚她出去買菜的時候順便去對面的小賣部裡打了個電話。老闆以一種極度詭異的眼神看了她好幾眼，似乎震驚於蕭瀟那一句“老闆，有公用電話麼？”

  “這年頭，誰還用公用電話？”老闆震驚了半天，才說了這麼一句廢話。

  蕭瀟無語地垂下了腦袋，這已經是她問過的第五家了，這年頭，難道就不該有部公用電話麼？

  不過這個小賣部的老闆和蕭瀟也算是熟人了，蕭瀟那從來不缺的泡麵裡有一大半都是來自這裡。再加上蕭瀟的形象看起來也不像那種會為非作歹的人，老闆想想，終於決定大發善心將自己的電話借給蕭瀟用。

  電話一撥通，向晴一開始還有些詫異，但當她聽到蕭瀟的聲音之後，突然就噼頭蓋臉地一頓好罵。

  蕭瀟也不知道她究竟都罵了些什麼，她有些尷尬地看看老闆，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向晴罵得酣暢淋漓，罵完了，才問了一個從一開始就應該問的至關重要的問題：“你現在在哪兒？”

  蕭瀟幾乎就要感動得哭起來：她還記得問一句‘你在哪兒’！”

  “我……我在小區對面的小賣部……”

  蕭瀟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向晴一聲大吼：“呆在那兒，等我，我馬上就過來！”

  說完也沒給蕭瀟留下什麼說話的機會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蕭瀟有些尷尬地還了電話，走到離小賣部一米來遠的地方等著。她的手裡還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慘兮兮地站在路邊上，此刻的造型，活像一個剛剛才飽受摧殘逃難來的災民。

  不多一會兒，向晴那風風火火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蕭瀟的視線裡。

  “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