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還只說了一個字，向晴的聲音便一下子將她剩下的話給覆蓋住了：“你還知道回來啊？你不是要玩兒失蹤嗎？你怎麼不失一輩子蹤呢？你老實說，這兩天你去哪兒了？要是說錯一個字，看我怎麼收拾你！”

  那樣子，活像一個家長叉著腰齜著牙地拿著一根雞毛攤子審問徹夜不歸的孩子一樣。

  蕭瀟扯著嘴角乾笑了兩聲，說道：“你看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多不方便呀，咱回去說，回去說。”

  向晴雙手環胸，眼睛一瞪，問道：“回哪兒？”

  “當然是……”

  蕭瀟轉向小區的腦袋忽然一下頓住了，她乾笑著說道：“那你在這裡等著，我立刻就灰奔上去，撂了東西就下來。”

  “那我哪兒知道你會不會又和我玩兒失蹤？自己一個人跑了，還讓我站在這裡吹風淋雨的。”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蕭瀟頭搖得特別誠懇，就差哐哐去撞牆了。可向晴就是不為所動。

  “那我這大包小包的可怎麼辦？”蕭瀟哭喪著臉。

  “你這是要逃難啊還是要避禍啊？你今兒買了明天就要集體漲價了是不是？”向晴又忍不住白她一眼，惡狠狠地吐出來兩個字：“扔了。”

  “啥？！”蕭瀟瞪大了眼睛：“你剛才說啥？”

  “我說，扔了。”向晴面無表情地重複一遍。

  “扔了？那你乾脆直接把我給殺了吧。”開玩笑，扔了？這比殺了她更加讓她痛苦。

  “那你說怎麼辦？”向晴的態度十分明顯：既不會跟著蕭瀟上去，也不會讓蕭瀟一個人上去。

  沒辦法，最後蕭瀟也只得折中想了一個辦法：把手裡的東西暫時寄存在門衛劉大爺那裡。

  為了巴結劉大爺，蕭瀟還特意摸出了剛買的一瓶酸奶去賄賂他。劉大爺笑眯眯地正準備伸手去接，一抬眼看到蕭瀟身後的向晴，臉色微變，可能是想到了上一次的“拔河”吧，手一下就縮了回去，說什麼也不肯要了。

  蕭瀟放了東西，跟著向晴出來，兩個人走到了學校裡一個僻靜的小角落裡。這裡四面環樹，但那些樹木都排列得十分人性化，絲毫不影響裡面人的視線。

  這是一個談情說愛、約架談判、殺人放火、毀屍滅跡的好地方。

  向晴往那樹間的長椅上一坐，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蕭瀟也慢慢地坐了上去。

  向晴卻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她仔仔細細地盯著蕭瀟看了一陣，這才說了一句：“你還有膽子回來？”

  蕭瀟心中想道：我不就是“丟”了兩天嗎？為什麼就沒有膽子回來了？

  她衝著向晴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的確是有膽子的。

  向晴的臉上閃過一絲怪異的表情，然後她問道：“你這兩天，都去了哪兒了？為什麼電話打不通？”

  “我……”

  “說實話！”

  “我……我電話壞了……”

  “怎麼壞的？以你這摳門兒樣，就算把自己弄壞了，也是捨不得把手機給弄壞的吧？”

  果然，還是向晴了解她！

  “嗯……”

  蕭瀟有些為難地看了向晴一眼，說實話，誰信啊？哦，說自己被困在一面牆壁裡兩天，還差點兒出不來？會相信這種話的一定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可是，如果不說實話，要編造個什麼理由才能叫人信服呢？

  見蕭瀟這副神情，向晴突然開口說道：“那我這麼問你吧，蕭瀟，你是不是身體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蕭瀟一愣：“沒有啊，我好得狠呢。你為什麼這麼問？”

  “我……”剛剛還一副大嗓門兒，想要把天給喊破的架勢，這會兒忽然一下語氣就軟了下來，蕭瀟覺得很詭異，這傢伙，不會是想到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來整自己吧？

  “你……怎麼了？”蕭瀟忽然有些不安地問道。

  “我沒事，倒是你，你，記不記得自己說過些什麼話？做過些什麼事？”

  蕭瀟一愣：“當然記得，我不過就失蹤兩天，又不是失憶。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那，這個呢？”向晴從包包裡掏出自己的手機來。蕭瀟還正在疑惑，卻聽見手機裡忽然有聲音響起來。

  “噗……”

  有些熟悉，又不太熟悉的感覺。

  “你出來吧。”忽然，一個聲音響起，雖然和平時的聲音聽起來不太一樣，但蕭瀟還是認出來了，那是她自己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又有聲音在響：“細娘每次出來見我也會動手動腳的，但是和你所使用的方式明顯不一樣。韓笑會直接蹦出來，而且很多時候都是‘人’未到聲先到，那麼，除了你，還有誰？”

  這一次，蕭瀟聽清楚了，那，分明就是自己的聲音！是自己和吳東談判的那天晚上說過的那些話。

  可是，這段錄音裡面卻又只有蕭瀟一個人的聲音，吳東的聲音就和他這十來年的人生一樣是一個謎。

  “怎麼……你怎麼……”蕭瀟這一次是真的呆住了，她呆愣愣地看著向晴，驚訝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還記不記得上次我還給你的那個隨身碟？我找人加了點兒東西在裡面。”

  蕭瀟想了想，忽然一愣，她又不是傻子，這樣前後想上一想，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只是……

  “你在我的隨身碟裡裝了竊聽器？你竟然在我的隨身碟裡撞了竊聽器？！”蕭瀟幾乎從長椅上跳起來。

  向晴伸出一隻手去按住她的肩膀，直接繞過這個問題，說道：“你不覺得該解釋些什麼嗎？”

  見蕭瀟仍舊一副不滿的神色，她終於還是妥協了些。

  “我只不過是擔心你而已，你想想，那些寫書寫到發瘋的不也有嗎。”向晴說道。

  蕭瀟一聲冷哼，斜著眼睛去看向晴：“我的樣子，看起來像在發瘋麼？”

  “之前覺得像，現在又覺得不是很像了。”

  “為什麼？”

  向晴沒有回答她，反而是忽然說道：“蕭瀟，你究竟都隱瞞了些什麼？”

  蕭瀟倒是很想和她說說清楚自己究竟都隱瞞了些什麼，但是她又不能說。於是乾脆就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