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就站在如月的面前，她只要一伸手，便可以一把抓到蕭瀟。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能放過？是個人都不可能放過了，更何況是如月這個變得有些不像個人的人了。

  所以，她伸出手了。

  她的動作很快，也很利落，她一把抓住蕭瀟。花貓順勢落到地上，輕盈得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一絲絲。典型的落地無聲啊！

  蕭瀟的手還伸在自己面前，花貓的毛就擦著她的指尖飄遠，她感覺到指尖有些微微地癢，然後，她就覺得身體突然一歪，她被如月一把扯了過去。

  “蕭瀟！”

  “蕭瀟！”

  “蕭瀟！”

  楊天、韓笑和細娘幾乎同時開口，全都萬分緊張地衝了過去。

  不過如月比他們快。

  “都別過來！”如月的一聲喊，徹底地阻止了他們前進的步伐。原本還一往無前的眾人霎時間全都生生地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注視著如月。當然，如月也不是沒有見過大場面的人，說實在的，現在的她，自己往那兒一站，都是一個大場面。所以，對於這一幫子人，她自然也是不會害怕的。

  對峙的局面由此而生。

  “你想怎麼樣？”細娘沉著臉，冷著聲，問道。

  “不想怎麼樣，我只想為自己求一條活路而已。”如月冷淡而高傲地說道。花貓和她一樣冷淡而高傲地距在她的身邊，像一隻讓人不可輕視的小老虎。

  這一大一小的，倒個個都是演技派！

  “活路？”站在最後面靠著牆抄著手連腳都沒有挪過一下的第五洄呵呵笑道：“你，本來就不該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又從哪裡來的這活路一說？”

  楊天沒有心思去和她糾結這些雞毛蒜皮的問題，他的臉色黑得有些可怕。他盯著如月，冷冷地開口問道：“你想殺了她？”

  如月搖搖頭：“殺了她，我哪裡還能活？我又不是傻子，這點小小的道理，我還是想得通的。”

  “那你要拿她當人質了？”韓笑問道。

  人質？蕭瀟的臉色勐然一沉，心也一下子墜到了谷底。她看了如月一眼，不過因為角度的問題，她使足了力氣也只能看到她半張側臉。

  那半張側臉看起來有些陰沉，有些冷厲，還有一些……脆弱。

  拿她當人質？怎麼當？像古時候的諸國爭雄那樣把別國的太子圈到自己的地盤上一養就是十幾二十年？

  被人養的感覺是不錯，不過若是被人圈著養那就不一樣了。

  蕭瀟環顧這黑漆漆的地下室一眼，這裡什麼都沒有，要她在這裡住下，別說是十幾二十年了，就算是十幾二十天也都能把她給憋瘋了！

  她很想回頭問如月一句：“我那麼相信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可是話到嘴邊，她忽然忍住了。沒有為什麼，有些人做事，是不需要為什麼的。他們想這麼做，自然就會這麼去做。這就叫意隨心動吧？可惜，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束縛，很少有人能夠真正地做到這一點，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大多也都進了牢房。

  沒有什麼好說的，說來說去，到底還是自己太不小心了。他們明明都有警告過的……

  蕭瀟嘆息一聲，回過頭去看看楊天，看看細娘，再看看韓笑。

  再遠一些的地方，是第五洄，他隱在遠處的黑暗之中，蕭瀟看得並不清楚。

  最終，蕭瀟的目光還是落回到了楊天的身上。

  楊天也正緊張萬分地看著她，不過楊天的緊張全在心裡，臉上只有那麼一絲絲的掙扎，就像一滴雨忽然落到了一片平靜無波的湖水之中。那片湖水最多不過就是泛出幾圈漣漪，但是誰知道呢？湖裡面的“常住居民”水和“外來流動人口”雨之間可能已經互相掐起來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蕭瀟看了他一會兒，最終還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說：“楊天，如果我今天出不去了，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楊天沒有說話，不過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形容起來的話應該就只有兩個字：你說。

  “如果我今天出不去，想辦法，幫我救救雲飛揚。”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楊天會有辦法。如果，連楊天都沒有辦法，那麼，可能這個世界上就真的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救得了雲飛揚了。

  第五洄嘖嘖感嘆了兩聲。腳步聲起，他終於從那個遠處的角落裡走了出來。雖然仍然還是置身在黑暗中的，但是輪廓稍稍鮮明瞭一些。

  他走到楊天的身邊，這一次，離得近了，蕭瀟可以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了。

  不過，他臉上那是一副什麼表情啊？

  第五洄嘖嘖地嘆個不停，嘆完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蕭瀟一眼，說道：“到底是老情人啊，待遇就是不一樣！”

  “我還以為你會說……”第五洄停了一下，忽然尖著嗓子學著蕭瀟平日的語氣說道：“‘如果我今天死在這裡，你抱抱我’之類的話呢，雖然這話聽起來肉麻，做起來更肉麻，不過，總比你臨死了還惦記著別人的男人強吧？”

  細娘也不贊同地說道：“是啊，楊天有什麼不好？那個雲飛揚又有什麼好？”

  韓笑點一點頭，沒有說話。

  楊天沉默地看著她，更加沒有說話。

  蕭瀟忽然地就有些無語了，這都什麼情況啊？現在自己的小命還捏在人家的手上呢，可這些人，反倒句句都是責備的話！死也讓她死的不痛快！

  蕭瀟覺得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不就說了一句雲飛揚嗎？怎麼感覺自己是犯下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似的？說到底，雲飛揚也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那樣的啊！

  楊天沉默了一陣，終於還是開口說話了。

  他說：“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是可以恢復的。”

  一開始的時候？蕭瀟一愣，不太明白他這話裡的意思。

  楊天看她一副稀里煳塗的神情，知道她沒有明白過來，於是又耐心地提點她一句：“雲飛揚的病，從何而來？”

  從何而來？自然都是從書裡面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