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個問題，蕭瀟的心裡頭還是蠻清楚的。

  所以，這一次，楊天的話蕭瀟是聽懂了的。她又轉頭看一看手心裡還操著自己生殺大權的如月，又想到剛才楊天的那些舉動。

  雲飛揚的病，來自那本書，而如月他們就是從書中走出來的人物。楊天，剛剛是想要燒掉他們！

  如此說來，如果他們不在了，雲飛揚自然可以不藥而癒？

  欣喜的感覺還沒有持續多久，她的臉上忽然就現出一種比剛才更加悲慼的神情。

  是她親手放開這個機會的。與任何人，無尤。

  如此看來，想要救下雲飛揚，勢必就要放棄這些人。而顯然，雲飛揚自然不願意這麼死去，而如月他們，自然就更加地不願意消失了，即使他們並不能算作一個真真正正活生生的人，但哪怕是隻貓是隻狗也會有它在這個世界的不捨和眷戀。否則，現在的蕭瀟就不是被如月脅迫得動彈不得了。

  難道，雲飛揚註定了在劫難逃？

  這真的是報應嗎？那麼，自己呢？自己又做過些什麼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的事情，要她災劫連連？

  蕭瀟忽然釋然地笑了一笑：“也許，這都是命吧。也好，黃泉路上，也總算是有個伴兒。”

  不過這個伴兒會不會走到半路又將她拋下然後獨自一人去攀高枝兒她就不敢肯定了，畢竟，有前車之鑑在那裡擺著呢。

  第五洄忽然一笑：“要死哪兒那麼容易？！她還留著你有大用處呢。”

  說著他的視線越過蕭瀟看向如月：“你說我說得是吧？如月姑娘？”

  如月沒有發出聲音，不過蕭瀟和她貼得如此之近，她覺得如月的身體輕輕震了一下，好像是無聲地笑了一笑的樣子。

  只聽如月說道：“你倒眼尖，的確是這樣。”

  第五洄依舊饒有興致地看著，那種神情，似乎在說：好戲這就要開始了。

  不過對於蕭瀟而言，這絕對算不上一場好戲。

  如月又無聲地笑了笑，她的視線慢慢從第五洄的身上轉到了楊天的身上，然後，慢慢地在眾人之間轉了一圈。

  她的目光中有十分奇異的光芒在閃動著。

  當然，蕭瀟站在她的身前，所以這一幕蕭瀟是看不到的。

  如月掃完一圈，然後開口說道：“你們是不是很想要我放了她？”

  蕭瀟翻翻白眼，想到：這不是廢話麼？！大家彼此之間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什麼不想讓你放了我？就連我自己也是想得不行啊！

  “說實話，我現在一直這樣子帶著她也是一件麻煩事，我也很想放了她。可是，你們人多勢眾的，我……”說到這裡，如月忽地又是一笑，她接著說道：“我看，不如這樣吧，你們互相捅對方几刀，捅得讓我覺得滿意了，我就放了她。你們看，怎麼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雲淡風輕的，蕭瀟看不到她的臉，不過可以聽到她的聲音。如月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地動人，語氣聲調都像極了一個天真得不得了的小姑娘。如果只是單純地聽聽她的聲音而不去計較這些話裡的內容的話，她一定會認為如月可能只是在說一些稀鬆平常的事情，或者說，她在說笑。

  不過，眼下的情形蕭瀟是分得清楚的，如月有沒有說笑，這一點，蕭瀟的心裡是再明白不過的了。

  “怎麼樣？”如月問道。

  楊天張了一下嘴，可就在他正準備說話的時候，如月忽然又一下打斷了他還沒有來得及出口的話。

  她說：“啊，對了，差點都忘了，你們和我手裡的這個是不一樣的，捅幾刀根本就完全沒有用啊。”

  她想了想，說道：“嗯……我聽說芙蓉城主有一種箭，這種箭是專為不是凡人的人備下的，你們不如用那種箭互相捅幾下試試。”

  楊天說道：“我們的手上並沒有那種箭。”

  如月稍稍愣了一下，然後，她狐疑地看著楊天，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審問楊天一樣地說道：“沒……有？”

  楊天點點頭：“沒有。”

  態度誠懇到連蕭瀟都想去相信。

  如月說道：“沒有？那也不要緊，我給你們備著呢！”

  她的眼睛微微垂下，她向下看了一眼，飛快地掃了腳邊的花貓一下，然後說道：“喵！”

  花貓喵昂首站在如月身邊，早已經蓄勢待發磨刀霍霍了，不對，是磨爪霍霍才對！

  蕭瀟的心中難免有些訝異，她把花貓叫出來做什麼？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如月把這花貓叫出來是到底想做什麼了。

  花貓豎著尾巴，像一個姿態優雅的美人一樣踩著輕靈而雍容的步伐走向了楊天。

  花貓的爪子蕭瀟是見識過的，所以，看到花貓走向楊天，蕭瀟的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她看看楊天，看看第五洄，再看看韓笑和細娘。

  雖然這花貓到底能把他們傷到什麼程度他不知道，但是，既然如月能把它放出來，就一定有不小的把握。

  這花貓什麼來頭？連神仙鬼怪都能傷害不成？

  關於花貓的來頭蕭瀟是再清楚不過了，不過她不記得自己在書中提到過這些本事啊，還是說，他們自行完善了書中沒有涉及到的那些內容？

  蕭瀟心下著急，但是沒有什麼辦法好想。指望如月放了自己？那就更加更加地不可能了。

  說也奇怪，這花貓一出來，連氣場好像都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整個地下室裡除了黑暗好像一下子還緊張了起來。

  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

  楊天臉上的表情倒沒有什麼變化，第五洄自然也沒有什麼變化，倒是細娘和韓笑的臉色微微地有些緊繃。

  楊天和第五洄不是一般人，臉上波瀾不驚處變不亂倒也不是什麼稀罕事，細娘它們就不一樣了，到底曾經只是一介俗人，會以物喜會以己悲都是正常的事兒。

  蕭瀟努力地回頭想要看如月一眼，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看到的永遠都只有一個側面。

  “你要他們死？”蕭瀟側著臉問如月，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