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的前面是楊天，楊天的前面是第五洄，蕭瀟站在兩人的身後有那麼一瞬間的閃神：第五洄，這是在跳踢踏舞嗎？

  然而，當她從楊天的背後伸出脖子來順著大家的視線看到樓下的黑暗時她就明白了。

  聲控、聲控，又是聲控！

  第五洄不是在跳什麼舞，他是想跺亮樓下的燈！

  不過，第五洄那跺腳的聲音過去了很久，連回音都過去了很久，可樓下的黑暗卻還是黑暗，並沒有因為他的這一跺腳而變得光明起來。他這接二連三地跺了三次腳，卻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第五洄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轉頭問蕭瀟道：“這個……這一樓的燈是不是壞掉了？”

  也許是因為大家都停下來了，走廊上面一時沒有大的聲音，那懸在他們頭頂上的光忽然一下就熄滅了。

  好了，現在不但該亮的沒亮起來，連不該熄的也都熄掉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使得蕭瀟一下子手足無措。還好楊天仍舊站在她的旁邊，她的手，正握著他溫暖的手。

  “咚”地一聲，不知道是誰跺了一下腳，走廊上的燈一下又亮了，雖然昏暗仍舊昏暗，陰森也還是陰森，但在蕭瀟看來，已經算是非常難得的了。

  一樣東西，你擁有的時候也許並不覺得它有多難能可貴，甚至會覺得這東西其實是可有可無的，但是當你用習慣了之後再突然失去它的時候，你就知道它對自己來說究竟有多重要了。

  不過，走廊上面的燈是亮了，但樓下的燈卻還是黑的。

  蕭瀟還處在剛才那一瞬間的黑暗情緒裡沒有出來，第五洄又喊了她一聲。

  她這才想起剛才第五洄的問話。

  她搖搖頭，說道：“我哪兒知道啊？我最近都是什麼狀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蕭瀟這些天裡一直都是兵荒馬亂的，別說她沒有看到了，就算她真的看到了，恐怕也沒有什麼心情去注意這些的。

  那麼，照這麼說，在蕭瀟前去錦繡花園之前，這燈還是好的？

  第五洄向下看了一眼，樓下除了黑暗，其實看不出什麼別的東西來。

  他微微地側了側頭，對著身後的幾個說道：“不管這下面有沒有什麼古怪，你們都要小心一點。”

  蕭瀟一臉肅容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想起第五洄此刻正站在自己的前面，他不回頭是看不到的，於是又補充一句道：“知道。”

  楊天和吳東都靜默地站著沒有說話。

  第五洄伸出腳懸在臺階之上，他稍微遲疑了一下，隨後，他的腳落了下去。

  然後是楊天，再然後是蕭瀟，最後是吳東。

  楊天仍舊牽著蕭瀟的手，身後是昏黃的光，光既然是昏黃的就證明一定照不到臺階下面去。只有臺階上面的一小部分才能夠照得到一點點光。所以，蕭瀟這一腳下去，即使邁出了一個臺階，也是邁出了從光亮到黑暗的重要一步。

  還好，這一步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楊天稍稍走在蕭瀟的前面一點，大家一步一步小心而緩慢地走下去，越來越黑的環境叫蕭瀟的心裡頭越來越不安。但即使是不安也得一路走下去，誰叫這裡沒有電梯呢？不過，蕭瀟知道，就算有，看現在這情況她也未必敢坐。

  一層臺階就在蕭瀟的忐忑不安中有驚無險地走過了。大家轉過彎，下一層看起來也並沒有什麼區別，一樣黑咕隆咚的。

  第五洄抬腳向下走去，楊天也向前走了一步，蕭瀟抓緊了他的手，抬起腳來正準備往下走，突然，身後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戳了她一下。

  興許是吳東在後面不小心碰到的吧，蕭瀟不自在地扭了扭後背。

  沒事貼這麼近做什麼？一個做鬼的，膽子還這麼小？傳出去丟不丟人啊？

  可她剛剛才往前走出去了一步，身後又是一緊。蕭瀟這一次是再也忍不住了，她頭也沒有回地說道：“這麼嚴肅的場面，不要鬧。”

  “嗯？”前面的楊天向著蕭瀟的方向偏了偏頭。

  蕭瀟有些尷尬地笑了一笑，雖然這個笑容在這黑咕隆咚的地方也不一定能被楊天看到。

  然後，她對楊天說道：“我不是說你，我是在說吳東呢。”

  “吳東？它怎麼了？”

  “他……”蕭瀟正想說它怎麼了，忽然，第五洄重重地剁了一下腳。樓下的燈“欻”地一下就亮起來了。

  昏黃的光從樓下照上來，光暈的邊緣掃過蕭瀟的腳背，有一種特別的、朦朧的感覺。

  “蕭瀟？！”

  蕭瀟這邊還沒有從光明的喜悅中回過神來，突然，楊天拽著她的手勐然一緊，然後，他的手上輕輕用力，蕭瀟猝不及防，一下子便被他給拉了過去。

  可是蕭瀟並不是站在平地上面的，她的腳下還有一步臺階沒有走下去，所以，楊天的這一拉直接就把她從臺階上面拉了下來。可蕭瀟本來就沒有準備，她被楊天這樣一拉，很自然地一個趔趄就向下栽去。

  蕭瀟的心裡還來不及抱怨楊天幾句，人就已經先一步倒下了。一瞬間，蕭瀟的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完了！

  不過，她並沒有倒在冰涼的地板上，她也沒完。楊天就站在她的面前，就在蕭瀟正要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楊天穩穩地接住了她。

  蕭瀟驚魂方定，她有些埋怨又有些惱怒地抱怨楊天道：“你搞什麼鬼？差點害我摔了個屁股朝天！”

  楊天的眼睛原本還在她的身上來回遊移，現在蕭瀟一說話，他忽然一下也頓住了，然後，他的表情十分嚴肅地對蕭瀟說道：“別動！”

  有些人，只要他說一句，就算你覺得事有不妥，也還是會心甘情願地照著他所說的話去做的。楊天，恰好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原本還在抱怨還在亂動的蕭瀟突然一下就停下了所有的動作，甚至連聲音都停下了。

  楊天仔細地看了看她，然後，慢慢地向她伸出了手。

  楊天的手潔白細長，看起來很漂亮。蕭瀟不知道他突然向著自己伸出手來是要做什麼，她只覺得這種情況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