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去做魚餌
蕭瀟垂著頭看著那一地的碎玻璃渣子,燈光明亮,碎玻璃渣在燈光的照耀下閃著晶瑩的光,蕭瀟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好嘛,剛剛還覺得安全呢,還沒超過十秒鐘就立刻變得不安全了!
這麼大的一個窟窿,颳風下雨就不說了,時不時地還能鑽進點兒什麼她不想看到的人或物。想想都覺得頭大。
這天底下還有安全的地方嗎???
別說,還真有。
只見楊天環視眾人一眼,然後十分自信地笑了一笑,說道:“出去了,當然不能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躲亂藏了。”
聽他這口氣,好像心裡頭早就已經琢磨好了什麼戰略方針似的。
果然,只見他挑眉看了一眼第五洄,轉頭對吳東說道:“不是,還有一個地下室嗎?”
“啊?”蕭瀟一愣。
第五洄忽然瞭然地笑了笑。
吳東也默默地點頭。
“與其在外面沒日沒夜地到處地去找,倒不如直接把它們給引過去來得方便,反正,它們是一定會盯著蕭瀟的。蕭瀟去了,它們還能不去?”
這話說起來似乎不錯,但聽起來卻不怎麼舒服。
蕭瀟總覺得,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好像變成了一個釣魚的餌似的。
不過對於楊天的提議第五洄和吳東倒是沒有什麼反對的意見了,而且說做就做,大家稍一商量,這就準備要出發了。
當然,主要是第五洄、楊天和吳東幾個在商量,基本上蕭瀟也沒有插進去過一句半句的。
於是,在蕭瀟一句話都沒有發表的情況下,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第五洄走在前面,楊天和蕭瀟跟在後面,吳東走在最後。大家一路出了房門。
直到出門,蕭瀟都還有些心情鬱悶:怎麼就沒有人問問我的意見???雖然問了也不一定會採納,可是問和不問之間的差別也是蠻大的啊!
臨出門的時候,蕭瀟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恰在這時,又一個腦袋帶著細微的風嘯聲撞進了屋裡。當然,這一個畢竟是從六樓下面“飛”上來的,沒有吳東的那一腳來得那麼地精準,撞進來的時候擦掉了窗框上殘留著的不少的碎玻璃。
那腦袋穿過窗洞,被窗簾一擋,“咚”地一聲直接落在了窗框下,沾了一頭的碎玻璃渣,看起來就像一塊蘸滿了白糖的餈粑。
它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下了,一雙眼睛大略地掃了屋子一圈兒,發現沒有人,於是它貼著地費力地轉動著,好不容易才看到已經走到門口正準備要離開的蕭瀟幾人。剛好蕭瀟也正扭著頭看著它。
它的舌頭長長地伸到地上,並且緊緊地貼著地面,想必剛才之所以能夠順利地轉過來就是靠的這條舌頭了。
蕭瀟忍不住惡寒了一下,那腦袋一見蕭瀟,立刻兩眼放光,像一頭餓了十來天的狼一樣。
它的舌頭動得更厲害了,幾乎是貼著地面地向著蕭瀟“飛”了過來。一道長長的痕跡蜿蜒在它的後面,看起來既難看又詭異。
蕭瀟被它嚇得哇哇亂叫,連忙推著楊天三步兩步就竄出了門去。
門,“嘭”地一聲在吳東的身後被關上了,那顆腦袋還差不到一米的距離就可以抵達門口了,卻偏偏因為這一米而被隔絕在了門裡面。
蕭瀟站在門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唿,好險好險……剛才可嚇死我了!”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轉頭問楊天道:“我們……就這樣讓它留在屋裡面嗎?”
“不然呢?難道還要捎上它一起上路?”第五洄反問道。
蕭瀟瞪了他一眼。
吳東說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蕭瀟仍有些不太放心地轉頭看它一眼,心裡頭想道:就算沒什麼事,萬一被什麼人不小心給看到了,會不會誤會我是什麼變態殺人狂啊?
除了一個腦袋就啥也沒有了,這看起來,的確是很像命案現場啊!還是那種變態到分屍分得人家只剩下一顆腦袋的變態分屍命案現場!真要是這樣,身上再長一百張嘴巴也都說不清楚了。
“蕭瀟……蕭瀟?!”
蕭瀟一驚,回頭一看,楊天正關切地看著她。
“啊?”
“你想什麼呢?想得這麼出神,喊你好幾聲你都沒有聽到。”楊天問道。
“啊,沒……沒事。”蕭瀟說道。
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火燒眉毛,且顧眼前吧。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好了。畢竟,樓下的那些傢伙看起來並不好惹,第五洄他們雖然有把握,但是畢竟不是什麼輕而易舉的事情,而且,也還不知道這中間會不會出什麼狀況。想那麼長遠做什麼?
“我們走吧。”蕭瀟說道。
“好,走。”楊天點點頭,握住了蕭瀟的手。
走廊裡面的燈光很昏暗。黃色的,是溫暖的顏色,但是看在蕭瀟的眼裡卻總覺得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以前她一個人大晚上的在這昏黃的燈光下走來走去那麼多次也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啊。
楊天握著蕭瀟的手忽然緊了緊,蕭瀟回頭看他,卻見他在昏黃的燈光下輕輕一笑,說道:“別怕。”
蕭瀟忽然就覺得安心了許多。她也輕輕地對他笑了笑,說道:“我不怕。”
身後響著吳東沉重的腳步聲。蕭瀟覺得有些奇怪,它一個鬼,怎麼腳步聲比自己這個人還要重?鬼不是沒有重量的麼?《宋定伯捉鬼》裡面也是這麼說的啊,可是這吳東的腳步聲怎麼卻這麼大?大得都有些過分了。
興許是為了不讓這昏暗的燈光熄滅吧,雖然這光是昏暗了一點,也陰森了一點,但有總比沒有好。
唉,聲控的就這一點不好,走兩步沒聲音就會熄滅。
四個“人”一路向前,速度雖然算不上快,但也不是很慢。他們走到了走廊盡頭的臺階前,第五洄站在最前面,他垂著眼睛看著下方那一大片的黑暗,抬腿跺了跺腳。
然後,他又跺了跺腳。
再然後,他再一次跺了跺腳。
走廊上面空蕩蕩的,只有他跺腳的迴音若有若無地飄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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