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它？它能……”蕭瀟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她就覺得手上一緊，身體一歪，人便不由自主地被楊天給拉走了。

  吳東卻仍然筆直地站在大門口，一動不動，它靜靜地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表情有些呆愣。

  這一刻，它在想些什麼？或許，就連它自己也不知道吧……

  “楊天！”蕭瀟跟著楊天走出去好遠，連拖帶拽地好不容易才停了下來，這還是楊天讓著她，否則以她這點兒力氣還不夠給楊天撓癢癢的，又哪裡能夠逼得他停下來？

  楊天停下來，回頭看她，問道：“怎麼了？”

  蕭瀟也回過頭去，不過她這一回頭卻看不到任何人，黑漆漆的街道上有昏黃的路燈光照耀著。燈光柔柔地鋪散在地面上，像水一樣，映得蕭瀟兩個人的影子老長老長。

  蕭瀟的目光放遠、再放遠……

  即使放到最遠，她也已經看不到那老舊的小院子了。四周都是高樓，只要拐上一個彎，哪怕就是近在咫尺都不可能再看得見了。

  人滿為患，樓滿，也為患。

  蕭瀟有些失望地轉回視線，她看看楊天。楊天的一張臉隱在昏黃的燈光下。朦朧曖昧，卻更添嫵媚。

  蕭瀟看得有些痴了。

  “好看嗎？”楊天輕輕一笑。

  “好……”蕭瀟正要點頭，一個看字卻突然堵在了喉嚨口。

  她勐然驚醒，然後用力推了楊天一把：“看你個頭！我問你，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這一推也沒有把他給推出去多遠，畢竟，兩個人的手還牽在一起的。

  “搞什麼鬼？你不是都看見了？自然就是院子裡的那些鬼了。”楊天悠悠然地說道。

  “楊天！”蕭瀟心頭的一把無名之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好了好了。我告訴你好了。”楊天正色道。

  他的手還拉著蕭瀟，沒有鬆開過，兩個人一邊慢慢地往前走，楊天一邊對蕭瀟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出來的時候我和吳東單獨說了幾句話吧？”

  蕭瀟白他一眼：“當然記得！才發生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不記得？我又不是金魚，只有七秒鐘的記憶！”

  “那你知道我和它都說了些什麼嗎？”揚天問。

  蕭瀟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哪兒會知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楊天問道。

  咦？咦咦？咦咦咦？楊天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是打算告訴我它們之間那番對手與對手之間的對話麼？蕭瀟不禁想道。

  突然，她愣了一下，然後勐然間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

  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地審視了楊天一番。

  楊天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他之所以會這麼說，難道是因為……

  “你們所說的話，和第五洄有關？”蕭瀟忽然問道。

  楊天突然一下就笑了。

  蕭瀟撇撇嘴，繼續追問道：“這麼說來，第五洄之所以會這樣，是你們使的壞了？”

  楊天輕輕一笑：“聰明。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

  “啊？一半？”蕭瀟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事實上，吳東一開始也並不知道這件事情。”楊天說道。

  蕭瀟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那院子裡的那些傢伙又是怎麼一回事？你到底使了什麼陰謀詭計？”

  楊天笑道：“哪裡來的那麼多陰謀詭計？不過就是一點小小的障眼法而已，你以為那些傢伙智商很高眼神很好麼？”

  蕭瀟想想，覺得好像也是：就算它們智商高也不會比我高吧？我都是現在才想明白的，那它們就更不可能一眼看穿了。

  “不過，它們怎麼會圍著第五洄打轉？我還是不太明白。”

  “因為，它們以為你是第五洄，而第五洄是你啊。”楊天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解釋道。

  這一次，蕭瀟是徹底地明白了，難怪那些傢伙一直當她是透明的，難怪它們一見第五洄就像看見了臭雞蛋的蒼蠅一樣。原來……原來原來原來……原來竟是這麼回事！

  蕭瀟歪著腦袋仔細地瞅了瞅楊天，沒想到這小子還挺賊的，鬼心眼兒可真多！從前怎麼就沒有看出來啊？

  “不過……我們就這樣丟下他們走了，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放心好了，我都安排好了。”

  聽到楊天這麼說，蕭瀟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兩個人手牽著手慢慢地在綠樹濃蔭下踱步徐行，那樣子，看起來並不像是遇到了危險得不得了的事情的人，他們的樣子，看起來倒很像一對閒庭信步的小情侶。

  兩個人的影子搖搖擺擺地拖拽在街道上，昏黃的光、幽幽的路。

  一陣風迎面吹來，幾縷髮絲順著蕭瀟的臉頰飛向腦後。蕭瀟的鼻子動了動：“是芙蓉花的味道。”

  “嗯。”楊天點點頭，眼神有些幽遠：“現在正是芙蓉花開的季節。”

  蕭瀟突然沉默了一下，她眼神灼灼地看著楊天：“楊天，你……知道芙蓉城麼？”

  楊天突然一愣，但隨即他就說道：“芙蓉城？這裡不就是麼？蜀州向來都有芙蓉城這一別稱的。怎麼，你不知道？”

  蕭瀟知道他在和自己打太極，不過她倒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倒不是她不想再追問，而是，她知道，就算自己再繼續問下去，如果楊天不想說，她也是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來的。

  芙蓉城……

  如果，換做是從前的蕭瀟聽到楊天這個回答，她一定會全心全意地去相信的，只是，在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之後，在看過了那麼多無跡的過往之後，她敢肯定，他們所說的芙蓉城，一定不是自己現在身處的這個蜀州。

  沒有任何證據，只是，她覺得，應該就是這樣的。

  蕭瀟斜著眼睛看了看楊天的側面，說實話，不管是哪一個面的楊天看起來都是無可挑剔的。簡直就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這樣完美的一個楊天，的確有些不像世俗眾人。他像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會羽化登仙的高人。

  “楊天……”蕭瀟突然喊了他一聲。

  “嗯？”楊天側了側頭。

  “你……如果，這裡的事情都結束了，你會離開嗎？”蕭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