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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結束的時候,楊天會回去嗎?會的吧?他本來就不是這裡的人,既然事情已經完了,那還有什麼理由留下來?可是,明明就知道答案,蕭瀟卻仍然執著地要去問上一問。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讓楊天死心還是想讓自己死心。

  有些人,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有些人,卻是到了黃河還不死心,非得要跳進那河裡去遊一遊。萬一能游過去呢?

  蕭瀟就屬於這後一種人。

  哪怕楊天現在就跟她說要走,她也會拽著他的袖子問上一句:你去哪裡?

  “我……”楊天開了口,卻只說了一個字,然後他忽然就噤了聲。蕭瀟等了半晌,沒有等到下文,她忍不住扭頭一看,楊天正微微地仰著頭,看著前方。

  他的面色深沉,皺著眉抿著嘴,心裡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蕭瀟奇怪地扭過頭去看了看,之前還沒有發現,兩個人竟然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走到了教學樓前!

  原本,她以為這一路過來會是危機重重驚險萬分的,最最起碼也會經歷各種波折至少不會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地就順利到達的,但是現在,不但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兩個人反倒是閒情逸致得有些過了分了。

  蕭瀟站在樓前仰首看去,樓還是有些陰森的,周圍的樹木又多是些高大挺拔的,這樣對比之下就更加顯得這樓詭異了。更何況現在又是大半夜的,蕭瀟即使是站在這裡也都覺得渾身發冷。

  “第五洄要是知道你這麼整他,估計得氣瘋了。”蕭瀟說道。

  楊天在黑夜裡牽著蕭瀟的手輕輕地笑:“他沒那麼容易瘋的。”

  是啊。蕭瀟默默地在心裡點了一下頭: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瘋了,第五洄也都不一定會瘋的。

  夜裡的風無孔不入,擦著她的衣袖、脖頸吹向遠方。

  有樹葉簌簌地從枝頭上落下來,有的落在她的肩頭上,有的落在她的頭頂上。更多的,只是稍稍在她的身上停了一下便打著旋兒落向了地面。

  果然是秋天到了。蕭瀟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心裡想道。

  只是,她不僅僅只是這麼一想,她還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

  楊天風情萬種地看了她一眼,說道:“也不見得就是秋天才會有落葉,夏天的時候,風一吹,還是有花和葉落下的,風小的時候落得少些,風大的時候就落得多些,風最大的時候能落人一頭一身。當然,沒有風的時候偶爾也會落幾片。”

  蕭瀟閉著眼睛想了想,側帽風前花滿路,那樣的場面,的確叫人心醉。

  她睜開眼睛,看了看楊天。

  “我們……要進去嗎?”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問出了口。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提就不存在的,你不去提,事情還是擺在那裡,它有一千種方法讓你不得不把它給提起來。你還無話可說,無怨可抱。

  蕭瀟這麼問了之後原以為楊天會欣然點頭然後拉著她的手就直奔樓下而去,沒有想到,楊天卻對她搖了搖頭。

  “再等等吧,他們可能還沒有這麼快。”楊天說道。

  “啊?”蕭瀟一愣。

  下一刻,她已經被楊天給拉走了。同樣也是被他拉著走,這一點倒是挺吻合的,不過走的方向卻不一樣。

  楊天拉著蕭瀟走向了另一個方向,不是他們來時的方向,也不是通往地下室的方向,是兩者之間的一條羊腸小徑。

  夜黑風高,學校的路燈雖然比小區裡面的燈光亮一些,但無奈這一帶樹木頗多,重重樹葉的掩映下,蕭瀟除了能夠在地面的碎石小路上找到一些斑駁的影子之外,還真個找不出來一片完整的亮光來。

  唉,這樣一對比,感覺還不如小區樓道里的那點兒光了。

  所以,被這樣的燈光照耀著,看不清楚道路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蕭瀟踉踉蹌蹌地跟在楊天的身後,幾步一個趔趄。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她一邊吃力地往前走著,一邊問楊天道。

  楊天回過手來扶了她一把,忽然問了蕭瀟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想去哪裡?”

  “我?”

  蕭瀟忽然間覺得很是奇怪,明明大家都是逃難一樣地逃出來的,自己還身負著誘敵入甕的重要使命。現在不過一轉眼,重要的使命被人給“剝奪”了,就連原本計劃的夜入地下室也變成了現在這樣閒情逸致地……遊園?而且這遊的還是校園!這到底算是怎麼回事?!

  蕭瀟鬱悶地抬頭看了一看,剛巧面前有一大樹的芙蓉花開得正好。夜風裡夾雜著許多木芙蓉的味道,很奇怪,一棵樹上,同樣開出來的花,竟然能有紅白兩種顏色。

  蕭瀟記得,細娘曾經說過,無跡曾經告訴過它,芙蓉,是間於生死之間的花朵。

  楊天也正抬頭瞧著那棵樹。

  蕭瀟忽然好奇地問道:“楊天,你說,為什麼一朵花裡會同時包含生與死兩種狀態?”

  “木蓮兩色,一色生,一色死,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人不是也一樣的嗎?人在生長的同時也在漸漸走向死亡。只是……”他抬眼看看那一樹在微風中颯颯作響的芙蓉一眼,說道:“只是,有些人看得見,有些人看不見罷了。”

  “那麼……”蕭瀟還想再問,突然,一些細碎的聲音慢慢地從遠方傳了過來。蕭瀟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都被吸引了過去。她仰著腦袋直著脖子還墊著腳尖就差把眼珠子給瞪出去了。

  不過可惜的是她到底還是沒有看清楚什麼。這倒不是因為他們所在的地方距離那裡太過遙遠。事實上,他們從教學樓那邊走過來也就只是慢慢地走了幾分鐘而已,算起來不過就是幾百米的距離,算不得遠。只是現在畢竟是大半夜的,再加上週圍的樹木又多又高大,幾相掩映下還真個看不清楚什麼來。

  蕭瀟看了一會兒,沒有看出什麼來,反倒是把腳尖墊得生疼,脖子也酸得要命。

  她頹然地收回視線,目光中頗有些無奈地看向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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