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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到底是楊天,完全不像蕭瀟這樣一副猴急的樣。他仍然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好像一切的事情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的樣子。

  蕭瀟有那麼一刻的閃神。她想: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運籌帷幄了吧?要不怎麼說楊天就是仙風道骨而她蕭瀟就是俗到不能再俗的俗人一個呢?這樣一對比,高下立判啊!

  蕭瀟呆愣愣地看了他片刻,忽然一下又閃回了神來。

  “那邊,好像有動靜呢?”蕭瀟伸手在漆黑的夜裡指了一指,也不知道楊天能不能夠看見。

  楊天是誰啊?!應該是可以看見的吧?蕭瀟想道。

  “嗯。”楊天點了點頭,對於蕭瀟的話不置可否。

  嗯?嗯??就這麼一個字就給打發了?

  可能是楊天自己也覺得僅僅只有一個“嗯”字未免也顯得太惜字如金了些,於是他又補充了幾個字:“他們來了。”

  這一次,多了四個字。

  “他們……”蕭瀟想了想,忽然叫道:“是第五洄和吳東他們?!他們來了?他們來了??”

  難怪隔得那麼老遠都覺得那邊吵吵嚷嚷的,看來這第五洄一定已經把那一大幫子的“人”都給引過來了!

  那麼多的……

  唉,想想也真是怪不容易的。

  不過蕭瀟卻有些好奇,她忍不住問道:“你說,怎麼第五洄這一次就這麼乖呢?讓他去他還就真的去了?不會是他有什麼把柄被你們握著吧?你讓吳東留下是不是要監視他?”

  楊天輕輕笑了一聲:“不是他乖,是他沒有辦法。你想想,如果是你站在那裡,那些傢伙看到了會不會輕易就撒手?”

  蕭瀟認真地想了想,搖一搖頭,應該是不會的。不但不會,恐怕還會被它們給撕成幾塊!

  真是可怕!蕭瀟忍不住渾身一抖。

  “那不就是了?”楊天說道。

  蕭瀟又點了點頭:也許第五洄一開始也不一定就打算引它們過來的吧?只是,形勢往往比人強。如今這狀況與其想方設法地擺脫那些跗骨之蛆一樣的傢伙,還真就不如直接把它們給引過來來得快捷!而且還是一勞永逸。

  蕭瀟忽然也笑了起來:“你這麼算計他,想必他在心裡一定已經恨死你了。”

  說完她就往前走了一步。不過也僅僅只是一步,然後,她就腳下一滯,生生停下了。

  她疑惑地回頭看了看楊天,兩個人的手還緊緊地拉在一起,蕭瀟在往前走,而楊天卻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如山,似乎完全沒有要走過去的意思。

  蕭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問他道:“你怎麼不走呢?我們,不跟過去看看嗎?”

  楊天搖一搖頭,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蕭瀟回頭看了那人頭攢動的方向一眼,又轉過頭來看看楊天,這“人”都給引過來了,還不是時候?那到底什麼時候才算是時候啊?

  不過看楊天這副氣定神閒的樣子,蕭瀟也只得耐著性子等著。她不時地看看教學樓的方向,又回過頭來看看楊天,她現在唯一覺得慶幸的是還好第五洄現在不在這裡,否則要是被他看到自己一直在遭罪而楊天卻這樣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杵在這裡躲清閒還不得氣死?

  蕭瀟等了一會兒,那邊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微弱到後來的嘈雜再到微弱,如此迴圈一週之後,聲音漸漸地小了下去,人影也動得沒有先前那麼厲害了。

  蕭瀟不免覺得疑惑:這麼一大幫子“人”吵吵鬧鬧地跑了來,怎麼物業的也不說攔上一攔?萬一是抄著傢伙過來打群架的呢?不過也許他們是攔了的,只是一攔之下看到了對方的真面目之後反而被嚇暈過去了而已。又或許,他們根本就看不見這些傢伙,就好像他們完全都看不見妖魔鬼怪一樣。

  有時候,看不見也是一種好事。

  總之,不管什麼原因吧,它們總歸是進來了。

  蕭瀟看著那一大幫子人影漸漸消失,越來越微弱的聲音也跟著一起消失無蹤。她回頭看看楊天,楊天仍舊一臉的氣定神閒,簡直就好像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的樣子。

  蕭瀟心裡頭的疑雲越來越重,然後,就在她終於忍耐不住想要爆發的時候,忽然地,楊天的眼睛勐地一亮。

  “我們走吧。”他突然對蕭瀟這樣說道。

  蕭瀟忽地就是一愣,這人怎麼想起一出是一出啊?剛剛還事不關己一樣地站在那裡,這才過去多久,就要提刀上陣了?

  蕭瀟一時之間也沒反應過來,只是愣愣地看著楊天,愣愣地問楊天道:“走?去……哪裡?”

  楊天笑了一聲,說道:“去剛才被你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的那個地方啊。”

  “啊?”蕭瀟又是一驚。

  說到底,想是一回事,做,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之前去不了的時候,她的確是焦急萬分像只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可是現在真的叫她親自去走這一遭,她卻又有些心生膽怯了。

  “我……”蕭瀟遲疑著。

  “怕了?”楊天問道。

  “誰說我怕了?”蕭瀟立刻反駁:“誰叫你剛才老在那裡磨磨蹭蹭的?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話你沒聽過啊?!”

  楊天還是抿著嘴笑,也不答話,腳下卻不停地向前走著。蕭瀟沒有辦法,只得跟了過去。

  走了幾步,她倒也想通了,反正這伸頭縮頭都是一刀,豁出去了,也就不怕了!最怕的是明明這一刀就要下來了,可自己卻豁不出去!

  唉……

  蕭瀟一邊地胡思亂想,一邊地茫然無措地跟著楊天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那片樹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那陰森的教學樓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地下室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通往地下室的那一層一層又長又陡的臺階的。

  總之,當她一動不動地站在了那黑暗而空寂的地下室裡的時候,她才幡然醒悟:我下來了?我下來了!我竟然下來了!!!

  可是,心理準備卻還完全沒做呢!

  這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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