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晴沒有說話，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空地的方向瞟。

  第五洄循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你跟我來。”向晴就只說了這四個字，忽然就一轉身向著那一片空地的方向走了過去，她的手依舊還拽著第五洄的那一片衣角，不論第五洄情不情願，他都得跟著向晴往前走！

  這樣一看，這個女人倒還是有那麼幾分像向晴的，至少在這個時候是像的。可是，更多的時候她是不像的。

  兩個人慢慢地走遠了，蕭瀟目送著他們的目光終於撤了回來，她回過頭，心裡頭想著：這兩個人，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蕭瀟也沒有空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她轉過頭來，看著寶兒說道：“就再沒有其他的什麼辦法了嗎？哪怕是鑽狗洞、鑽地道也行啊！”

  寶兒看她一眼，默默地搖了搖頭。

  遠方時不時地傳來第五洄大驚小怪的聲音。

  “當初不是說好了嗎……”

  “你這……”

  諸如此類怎麼怎麼樣的聲音，雖然聽上去語焉不詳，而且貌似兩個人之間好像意見還不怎麼統一，但是，第五洄似乎正在努力地朝著自己所期望的這一方面糾正。從他面紅耳赤，目光還略微有些散亂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

  這邊蕭瀟和寶兒正在努力地溝通著，那邊第五洄和向晴似乎也正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麼。雖然兩個人隔得遠，但是大致的方向應該是沒有跑偏的。他們所爭論的內容，一定和蕭瀟他們所討論的內容有關。

  兩方“人馬”都很投入著，一切，好像都挺正常的，但蕭瀟又總覺的漏了一點兒什麼似的。是什麼呢？

  不過此刻的蕭瀟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細想到底是哪裡漏掉了什麼，她也沒有心情和時間去關心第五洄和向晴那邊都說了些什麼。她現在的腦子裡很亂，她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儘快找到方法進去！

  嗯，得找到一個既不需要犧牲任何人的性命，又能毫無顧慮地走進走出的方法，就好像當初的無跡進出無礙那樣。

  十年前，十年前的這裡，還沒有這麼一條不成文卻又毫無人性的規矩。

  又是十年，究竟，這十年之前，這個地方發生過什麼？！

  向晴和第五洄也在爭吵，那麼這麼看來向晴也是贊成不再前進，打道回府的那一方的了？

  那麼照現在這情況看來，基本上在場的人裡大致也就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以寶兒和向晴為主的主退派，而另一派則是以第五洄為代表性的主進派。

  當然，還有蕭瀟這個夾在兩派之間有些猶豫不決的搖擺不定派。

  這樣說起來，那就是三方派系了？

  數學老師說過，三角形是世界上最穩固的形狀了，看來這局面一時半會兒的還不會改變。

  蕭瀟心中著急，但是卻又無可奈何，只得耐著性子等著。

  就在兩方人馬各自為政互不相讓的時候，忽然，一個意外發生了。而一直到了這個時候，蕭瀟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一直都覺得漏了點兒什麼卻又總是想不起來到底漏了點兒什麼的那個“什麼”，究竟是什麼了。

  所有的人都只注意著自己的眼前，他們沒有空也沒有心情去理會其他的人或者事。所以，當吳東像只飛蛾一樣地撲向那高高的城牆的時候，他們幾乎都還毫無所覺。所有的人都還沉浸在進或者不進的理論層面上。吳東，對於這件事情基本上沒有置喙過什麼，卻以行動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吳東？！”當蕭瀟反應過來的時候，吳東已經像一片秋風中的落葉一樣從高高的城牆上飄下來了。

  “吳東……”蕭瀟甚至來不及趕過去接住它。一直到它輕飄飄地摔落到了地上，蕭瀟這才終於趕到了它的身邊。

  吳東的身上沒有任何的傷口，不過它的渾身上下都在瑟瑟發抖。那種程度，甚至比起秋風中的落葉來都還要不遑多讓。

  “吳東……”蕭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者是做些什麼，她只知道不停地喊吳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好像僅僅只是喊一喊名字，就能讓它好轉過來似的。

  “蕭瀟……”吳東向著蕭瀟伸出手去，手伸到一半忽然又垂下了。如果鬼也有所謂臉色的話，那麼此時此刻，它的臉色應該是相當相當難看的！

  剛才還在一邊討論得異常激烈的第五洄和向晴這時候也趕了過來。吳東的頭沒有動，他轉了一下眼珠子，看了這兩個人一眼，忽然地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不用覺得難過，這是我欠你的。”

  它的眼神本就飄忽不定，此刻第五洄和向晴並肩站著，蕭瀟也不知道它看得是誰，說的又是誰。

  吳東的身體還在顫抖，一下又一下，一下比一下劇烈。

  蕭瀟的心也便跟著它的動作顫抖。

  抖了一會兒，蕭瀟忽然抬起頭來忙忙喊道：“寶兒？寶兒呢？你趕快過來，我們不進去了，你快點救吳東回來！”

  寶兒其實並沒有走遠，它一直就站在蕭瀟的身後，此刻聽到蕭瀟的話，它搖了搖頭，語氣裡頗有幾分惋惜和無奈地說道：“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雖然他這句話的語氣裡並沒有什麼責怪的意思，不過到底還是有些埋怨的。

  來不及？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瀟連連搖頭：“不，不可能來不及的，你在騙我。來得及，一定來得及的對不對？！”

  “蕭瀟……”吳東的聲音很小，小到不貼著它的嘴唇去聽的話幾乎都聽不到。

  可是蕭瀟卻聽到了。

  “你說。”蕭瀟一把抓住吳東伸出來的手。

  “我這十來年，都在希望和絕望中煎熬著。張天屹給了我一個沒有希望的希望，可是我不怪它，我甚至還有些感激它。沒有它，我就不會認識你……”

  它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就在蕭瀟的心快要沉到谷底的時候，它的眼皮忽然又動了一動，然後，它慢慢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