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啦？”

  黑暗中一個聲音驀地響起。蕭瀟抬頭一看，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女人長髮紛飛，面容白皙，身上穿著一件黑衣。蕭瀟不知道自己如果穿成這樣會不會也有這樣的氣場和效果，不過她覺得這個女人，雖然和自己像，但又好像不是太像。

  “我……是不是看見你了？！”蕭瀟震驚又疑惑地說道。

  清晰的五官、清晰的輪廓，連發絲都根根分明。蕭瀟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看得如此地清楚過。從前那張怎麼看怎麼模煳的臉，這一次看起來竟然如此地清楚！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是在照著一面鏡子一樣。她伸出手去，對面的女人卻並沒有和她一樣地伸出手來。

  那女人忽地一笑：“你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就曾經說過，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想起來的時候，也就是一切都將要結束的時候……”

  “想起來……就結束……”蕭瀟愣了一愣：“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女人笑了一笑：“你會明白的。”

  蕭瀟怔怔地看著她，她不知道自己笑起來是不是也像這樣好看。

  “你是誰？”她問道。

  “我是誰？你不知道嗎？”

  “我……”蕭瀟正想回她一句“我怎麼會知道”，可是話到嘴邊，她忽然就停下了，她，好像真的知道。

  “你……是我的心？”蕭瀟看著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那女人也看著蕭瀟，兩個人都不說話，如果不是穿在身上的衣服完全不同的話，乍然一看，倒是真的有些像在照鏡子。

  “蕭瀟……”忽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蕭瀟四處一看，卻又並沒有看到些什麼。

  “蕭瀟？”那聲音還在喊。

  “誰？！”

  喊話的人沒有找到，眼前的這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卻在蕭瀟一不留神時慢慢地飄遠了。真的是飄。她一邊飄一邊漸漸地融進了黑暗裡。

  蕭瀟伸出手去想要抓她一把，卻沒有抓住。那女人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蕭瀟……”

  “到底是誰啊？！”蕭瀟一聲大吼。剛剛吼完她就一下子怔住了。眼前不再是黑暗，她看見了藍天白雲，看見了枯枝殘葉。她還看見了楊天，看見了第五洄。

  “蕭瀟……”這一次，蕭瀟是聽清楚了，喊話的不是別人，竟然是第五洄！

  第五洄和楊天兩人瞪大了眼睛一左一右地緊盯著她，活像兩隻餓貓在盯著一條烤了很久的魚一樣。

  “楊天？”蕭瀟看看楊天，又轉頭看看第五洄：“第五洄？”

  她疑惑地眨眨眼睛：“你們幹嘛這麼盯著我看？”

  “你……”楊天皺緊了眉毛，一副欲說還羞的神情。

  第五洄看他一眼，直接對蕭瀟說道：“他就是想問你，你現在到底是誰？！”

  “我是誰？”蕭瀟忽然一笑：“我是蕭瀟啊，你們都傻了不成？竟然會問這樣弱智的問題！”

  “你……”楊天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第五洄也有些疑惑，從前的無跡，應該是不會用這樣的口氣和人說話的吧？可是從前的楊天呢？遇到事情，他就只會用最直接、最保險的方法去解決問題，那就是直接把無跡給關起來。這樣的做法在當時看起來的確是最便捷的，可是，它也最直接地導致了後來發生的一切。

  現在的楊天，會默默地做很多事情，會關心會緊張，他不是一樣也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時間，可以用來經歷事情。一個人所擁有的時間越多，可以經歷的事情也就越多。而這些經歷過的事情則直接導致了人心的改變。神仙？凡人？都一樣的。

  蕭瀟看看他們倆，說道：“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我只想跟你們說：不管我記得多少，不管我從前、現在的身份是什麼，我的心，始終都是那一顆，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也許，一個人在經歷過很多事情之後說話的方式會變，處事的方法也會變，但是有一樣是永遠不會變的，那就是本心。”

  “啪啪啪啪啪……”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掌聲。這樣單薄的掌聲，配合著這荒涼的景色，聽起來毫不意外地顯得淒涼。

  蕭瀟回過頭去，美麗的芙蓉城主就站在她的身後。姿態閒散，眼神魅惑。

  “說得可真不錯啊……”芙蓉城主向著他們走了過來。

  “你？”蕭瀟看到他，愣了一愣。

  第五洄輕輕瞟他一眼，說道：“來得還挺快！”

  聽第五洄這話裡的意思，他猜到這人會跟過來了？這芙蓉城主好端端的哦幹嘛又追過來？他是發現了什麼嗎？還是說他忽然一下子又捨不得了，追過來想要把東西給要回去？

  嘖嘖，送出去的東西還要要回去？這芙蓉城主是不是也忒小氣了一點兒？

  想到這裡，蕭瀟便不由自主地低頭去看手中的盒子。可是奇怪的是，那盒子剛剛還拿在她的手上，這才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不見了！

  她看看第五洄，又看看楊天。剛才那兵荒馬亂的，那盒子，該不會是這兩個傢伙趁機拿走的吧？

  蕭瀟眼睛裡帶著狐疑，一雙眼睛不住地在兩個人的身上掃來掃去。

  可是轉念她就發現並不是他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會有這種想法，這是一種直覺。

  如果說那盒子會在楊天和第五洄的手上，還不如直接說它在這個芙蓉城主的手上呢！以蕭瀟之前對於這個人的瞭解來看，這個人，完全有這種可能性。

  蕭瀟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好久不見了，芙蓉城主。”

  芙蓉城主微微一笑：“是啊，好久不見了。”

  他側著腦袋想了想，說道：“嗯，大概……有十來年了吧？”

  “是十年兩個月又十三天。你不是很清楚嗎？”蕭瀟轉動眼眸四處看了一眼，說道：“上一次，我離開這裡的時候，大概也是這個季節。那時候還是處處花開，遍地錦繡呢。”

  “誰說不是呢！”

  “那，十年過去了，你怎麼會混成現在這副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