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芙蓉城主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日子難過唄。”

  “你的那些僕從呢？修花的、種樹的、端茶的、倒水的……那一莊子的人，都去了哪兒了？”

  “還能去哪兒？喏……”他向著蕭瀟三人來時的方向伸手一指，說道：“都在那外面待著呢。唉，直到現在他們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也真是可憐！”

  蕭瀟冷笑了一聲，說道：“你不是還有一個張天屹嗎？這會兒它不是還在幫你守著城門口麼？”

  說到這裡，蕭瀟忽然就嘆了一口氣，她說道：“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寶兒，它是張天屹，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芙蓉城主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就好像看著一件非常稀罕的東西一樣。

  “這還用看嗎？”蕭瀟反問他道。

  芙蓉城主點一點頭，沒有說話。

  蕭瀟嘆了一口氣，說道：“行了，我們都別再裝了吧。你從前是怎麼騙我去偷桃都山上的桃樹枝的，又是怎麼樣誤導我一步步死在你手上的，我全都想起來了。我想，就連那兩個鬼仙都和你脫不了干係吧？你才是張天屹背後的那個人，你說我說得對不對？芙蓉城主？”

  “是嗎？全都想起來了？”芙蓉城主的神情依舊慵懶，但是眼神卻變得犀利了許多。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卻一直都沒有想通，十年前沒有想通，十年後還是沒有想通。”蕭瀟說道。

  “什麼？”

  “你機關算盡，做了這麼多的事情，都是為了什麼？”

  芙蓉城主微微一笑，卻不答話。

  蕭瀟也不緊著去追問，而是換了一個話題，問他道：“還有一件，你為什麼忽然又對楊天感興趣了？還不惜綁架吳東去作為威脅的籌碼。”

  一說到吳東，蕭瀟的眼神不由得就是一黯。

  “這個問題，我倒是知道！”蕭瀟這邊的話音剛剛才落，第五洄忽然就說道。

  “你知道？”蕭瀟回頭看去，第五洄站在她的旁邊，一臉的高深莫測。

  “那你說說，這是為什麼？”蕭瀟說道。

  芙蓉城主也是很有興趣的樣子看著第五洄。

  第五洄清一清嗓子，不緊不慢地說道：“還能為了什麼？不就是因為……這小子不識相，老是擋人家的道唄！”

  蕭瀟想了一想，好像也是，自從她認識楊天以來，被楊天救過多少次她自己都不記得了。芙蓉城主要對付蕭瀟，而他偏偏就救了蕭瀟，可不就是擋著人家的道了麼？！

  芙蓉城主微微一笑，說道：“不過現在，他對我來說，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蕭瀟一愣，這一次，連第五洄也有些不明白了。

  “一個就快要消失的人，你說他對我來說還有什麼用？”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回頭看看不就知道了？”

  蕭瀟心裡突然一慌，她連忙回頭，原本還好端端的楊天不知道怎麼的忽然之間就變得臉色蒼白。

  “楊天……”

  “你不是什麼都想起來了嗎？那你怎麼會不記得你曾經說過，你和他之間，永遠都只能活一個這樣的話？”

  蕭瀟忽然地腦子裡就懵了一下，她依稀記得，好像自己的確曾經說過這樣的話，是什麼時候呢？對了，那一箭刺進心口的時候，她在合上眼睛的前一刻！

  她忽然間想到了之前楊天曾經說過的那句喜歡他會沒命之類的話，之前蕭瀟還覺得這是楊天故意在搪塞自己，現在想來，每一句卻都是真的！

  蕭瀟的心忽然一下就亂了，可是她的嘴巴里卻仍自說道：“不過就是一句話而已，有什麼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是嗎？那你告訴她，這是不是一句話的事兒？”他的眼睛看向第五洄。

  第五洄沒有說話，不過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突然，一道身影從遠方一掠而過，飛快地閃到了芙蓉城主的身邊。

  張天屹剛剛站定，看到蕭瀟，它就要上前。芙蓉城主卻一伸手攔住了它。它轉頭看了一眼身旁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男人，眼睛裡有著許多不解。

  “人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值得你去動手的？”他走到蕭瀟面前，說道：“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我做這麼多，究竟都是為了什麼。”

  蕭瀟愣愣地看著他。

  他仍舊以那種不快不慢的速度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得沒錯，桃都山上的桃樹枝的確可以用來鎖魂，只不過，被鎖住的魂魄永遠都不能再出來……”

  他笑眯眯地看著蕭瀟，雖然看起來很漂亮，但是也很陰冷。他說：“我要鎖住你，然後……”

  “然後，將我吞噬，那樣你就可以不必再留在這個破地方了？”

  芙蓉城主忽然愣了一下。

  “怎麼，奇怪我為什麼會知道？這個事情很難猜到嗎？”她回頭看向第五洄：“第五洄，你告訴他，我是做什麼的？”

  第五洄看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是一個寫三流小說的。”

  蕭瀟白了他一眼：“你可以把‘三流’這兩個字給去掉！”

  蕭瀟的話才剛說完，原本還面色蒼白奄奄一息的楊天忽然又直起了腰桿。

  蕭瀟站在他的旁邊，看著對面的兩個人笑得燦爛：“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不知道為什麼，蕭瀟的笑容看起來竟然格外美麗。她笑著，對芙蓉城主說道：“原本，我以為我的記性不好，沒有想到城主你的記性也不太好。那話我是說過不假，可是你沒有記全啊。”

  蕭瀟沉吟了一下，說道：“嗯，我記得，我當時的原話是：如果我今天大難不死，我一定會恨死你！我一定恨不得你死！所以，我和你之間，永遠都只能活一個！”

  那天的落霞很美，金色的光芒燃遍了每一寸大地。蕭瀟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天的黃昏。

  她轉過頭，問楊天：“是不是這樣的？”

  楊天點點頭，以示贊同。

  “可是，城主你又忘了，沒有愛，哪來的恨？你看，即使是過去十年，即使我什麼都不記得，我還是能夠一眼就愛上他。你說，這是不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