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

  楊天忽然一笑：“生活嘛，太單調了總得找點兒樂子來玩玩兒。你當初不也耍得蕭瀟團團轉麼？我們騙騙你，不過也是小巫見大巫，你不會生氣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風水輪流轉’了？”第五洄補充道。

  蕭瀟覺得，如果這兩個人不說這話興許還好一些。他們這一開口，就好像一隻偷魚被發現卻僥倖逃脫了的貓一樣，不一心想著逃跑也就罷了，偏偏還要站在安全的地方回頭喵喵叫。這分明就是挑釁啊！

  要不怎麼說人家芙蓉城主才是站在金字塔最尖尖兒上面的人呢？聽了他們這些話，人家臉都沒有紅過一下，就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反觀張天屹卻已經站不住了。就憑氣勢這一條它就已經輸人一半了，也不怪人家老站在它腦袋上吆五喝六的。

  芙蓉城主攔下張天屹，面容淡然。

  “這麼說，你們是有備而來的了？”

  “算不上有備而來，不過也不至於毫無防備。”楊天說道。

  芙蓉城主微笑著點點頭。呵，這氣勢！

  就在蕭瀟還在感慨之際，忽然就見芙蓉城主的臉色驀然一變。蕭瀟正在詫異，就聽他說道：“你有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身上有什麼地方和平時不太一樣了？”

  不太一樣了？蕭瀟愣了一下。芙蓉城主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他會這麼說，一定是有什麼依據。恐怕這個依據還就是從他而來的。

  蕭瀟還在詫異，忽然，她就覺得眼前一黑。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擋在了眼前。一瞬間，所有的顏色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了黑和白。

  蕭瀟的心裡突然有些慌。

  無論記憶回來了多少，她始終都成不了那個萬事無畏目中無人的無跡。

  蕭瀟，就是蕭瀟。

  蕭瀟伸手胡亂地在虛空中抓了一把，好像抓到了什麼。

  眼前突然一黑，連僅剩的那一點點白色也越來越遠了。

  這個場景，她忽然地覺得莫名地熟悉，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句很久很久以前聽到過的話：蕭瀟，你的心，變黑了……

  她想到了那個黑衣的自己，想到了自己曾經被困在四方天裡的時候張天屹也曾經想要激怒她，想到了那些書……

  她想到了好多。一個想法隱約浮上心頭。

  “蕭瀟……”

  就在蕭瀟越來越迷茫的時候，一個聲音驀然傳來。

  “楊天？”蕭瀟覺得眼前有模煳的人影在閃動，但是看得並不清楚。

  “蕭瀟！”還有第五洄。第五洄好像在說什麼，聲音很急切，但是她聽不清楚。

  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心底裡叫囂：用力！再用力！

  到底用什麼力啊？

  蕭瀟有些急又有些惱，她覺得這個聲音很讓人煩躁。

  第五洄的聲音還在耳邊哌噪，不過這一次她聽清楚了一點點，第五洄好像在說什麼……放手？

  放手？放什麼手？蕭瀟動了動手指，好像手裡面的確抓住了什麼東西。是什麼呢？隨著她手指的動作，她聽見了細微的咔咔聲，像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蕭瀟……”

  蕭瀟一愣：“楊天？你怎麼會在這裡？”

  而更讓她覺得奇怪的是，楊天身穿一身黑衣，在這黑暗的空間裡她竟然能夠看得清楚。

  “蕭瀟，還記得我嗎？”

  蕭瀟皺了皺眉，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在很久很久以前見到過的那個身穿一身黑衣的楊天。當時她還奇怪了好一陣子。

  “你……”

  楊天輕輕一笑：“你看，你以為白色才是正確的顏色，可是其實黑色才是最包容的顏色。黑色，可以容納一切。”

  “黑色，才是最包容的顏色……”

  “你以為你的心變黑了，為什麼不換個角度去想想呢？”楊天說道。

  蕭瀟低頭仔細地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她勐然抬起頭來，可是剛才的那個楊天已經消失了，面前的這個楊天雙目緊閉，蕭瀟的手還正死命地恰在他的脖子上。

  第五洄緊拉著蕭瀟，還在大聲地喊著：“鬆手！快鬆手啊！”

  蕭瀟的手勐然一鬆，楊天一下子便倒在了她的腳邊。

  “楊天？！”

  蕭瀟還沒來得及俯身去看，身後便傳來了淺笑的聲音，蕭瀟回過頭去，對面的那兩個還在笑，不過笑著笑著，當他們看到回過頭來的蕭瀟時，他們的笑容便慢慢地僵硬了。

  “你……怎麼……”

  “很奇怪嗎？我為什麼會清醒過來？”蕭瀟向著他們走過去。眼睛裡有著黑色的光芒在閃動。無數縷金色的光線夾雜在其間，像雷雨前光芒萬丈的閃電一樣。

  “芙蓉城主？身為一個城主，就該有一個城主的樣子。沒事，還是不要亂跑的好！”

  ……

  “那後來呢？”蕭瀟問道。

  “後來，你不就用四方天把他們鎖在了芙蓉城裡？嘖嘖，女人發起狠來真叫人害怕。這輩子，恐怕他們都別想再出來了！”

  他們這輩子會有多長蕭瀟是不知道的，不過，應該是短不了。

  蕭瀟抓了抓頭髮：“可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四方天竟然就在自己的身上，而她卻毫無所覺，這真的是太奇怪了！

  “你能想起來才怪！你那時候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嘖嘖，回來還跟個死人似的一躺就躺到了現在。”第五洄從廚房裡走出來，說道：“沒事兒別老窩在沙發裡，起來喝藥了！”

  “又喝？！你這是什麼東西？稀奇古怪的！”

  “你還嫌棄？我第五洄什麼時候這麼伺候過誰的？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廢話少說，趕緊地起來喝，喝完了我還得過去伺候你隔壁那位呢！”

  蕭瀟一下子坐直了身體：“他怎麼樣了？”

  第五洄白她一眼：“你自己下的手，倒來問我怎麼樣了？還在隔壁躺著呢，他可沒你好得快！”

  蕭瀟也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那我……”“過去看看”四個字還沒來得及說。

  “蕭瀟……”一個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剛剛那是……錯覺嗎？

  蕭瀟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大門開著，有一個人站在門邊，蕭瀟忽然就笑了起來。

  “張三和牛二呢？”蕭瀟問道。

  “在王二麻子家炸金花呢。”門外的聲音說。

  “那王大麻子呢？”

  “數麻子去了。”

  “數了多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