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現在的情形看來，恐怕不管她說什麼話都是沒有什麼用的吧？

  該怎麼做才能脫身呢？

  “老傢伙”似乎並不知道蕭瀟的心中在盤算些什麼，仍然自顧自地說著：“然後，我趁著那個臭不要臉的不注意，把他也給殺了。”

  它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雖然陰森，但是從這話裡面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是因為時間太久，已經麻木了嗎？蕭瀟心中想道。

  “老傢伙”瞥了一臉鐵青的蕭瀟一眼，繼續說道：“我把那個臭不要臉的和那個孩子一起剁成了肉醬，捏成一個一個的肉丸，然後又用那肉丸做成了湯。我告訴她，那是我從山上打回來的野兔。她很信任我，吃了好多天才把它吃完。”

  蕭瀟忽然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它：“你……你連孩子都不肯放過？！”

  它忽然冷笑一聲：“誰不是從孩子長過來的？我為什麼要放過？何況，就算我放過了他，你覺得沒有人照顧，他還能夠活多久？”

  蕭瀟的眼中一暗，是啊，那麼小的孩子，沒有人照顧，能活多久？

  “她說，那湯可香啦，比任何一座山上的兔子都香……”

  蕭瀟竟然覺得它的神情看起來有幾分陶醉。

  “你自己……沒有吃嗎？”問出這句話，蕭瀟自己都不禁愣住了。她為什麼會這麼問？難道自己在潛意識裡也是和它一樣地變態嗎？

  “沒有。”“老傢伙”說道：“餵給她吃，比我自己吃更叫我心情舒暢。”

  蕭瀟渾身一抖，果然是個老變態！

  不知道為什麼，蕭瀟不由得就想到了那隻被她咬得鮮血淋漓的怪鳥。

  那隻叫做酸與，預示著恐怖事件發生的怪鳥……

  “醜……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這個名字了。”事實上，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寥寥無幾，而現在還知道這個名字的人，恐怕就只有蕭瀟和它自己了，就連它自己都幾乎快要忘記了……

  蕭瀟似乎根本就沒有聽清楚它在說些什麼，只是呆愣愣地看著它，一雙眼睛睜得很大。

  “老傢伙”忽然看著蕭瀟笑了起來，笑意裡分明有嘲笑和譏諷。

  “你笑什麼？”蕭瀟被他笑得發毛。

  “你以為，你用這種憐憫、不屑的目光看著我，就會顯得自己很高尚了嗎？”它忽然收斂了笑意，冷冰冰地看著蕭瀟，語氣冷得嚇人：“你和那些人，那些奚落、排斥過我們的人，本質上有什麼兩樣？”

  蕭瀟一愣：“你說什麼？！”

  “不然，你以為呢？你以為，你心心念念想著的那個楊天，如果沒有了那張好看的皮相，你還會那麼在乎他嗎？”

  “你……你胡說！”蕭瀟急道。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你說，如果將我和他的臉對調一下，你還會不會在乎他？”

  蕭瀟看著它那張扭曲的臉，忽然就愣住了。

  她無話可說。

  沒錯，當初在創造楊天這個角色的時候她就一心想要一個完美的人，外表、內心、能力……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完美的。

  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完美的人嗎？

  以前的她會懷疑，但是當她看到楊天的那一刻，她相信，有。

  可是蕭瀟也不能否認，它所說的話的確是有些道理的。正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人，生來便是視覺動物。除非像它那老婆一樣把眼珠子摳掉，不論美醜，從此不見。否則……

  如果，一個人的面貌醜陋之極，誰還有心思去管他的內心美不美？

  人人都對美麗的事物趨之若鶩，這是本性！

  有人說，人之初，性本善，也有人說，人之初，性本惡，也許，是人之初，性本色才對吧！難怪世間會有“好色”一說……

  蕭瀟忽然渾身一抖：“不，不是這樣！”

  蕭瀟覺得有些無力，她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醜臉在變形……

  慢慢地，她好像看到了楊天。楊天在對著她笑，笑得有些怪。但是蕭瀟的腦子有點懵，她想不明白那笑容到底怪在哪裡。

  “楊天……”蕭瀟看著他，也呵呵呵地笑起來。

  但是突然地，楊天勐地就抬起了雙手抓向自己的臉。

  這個動作叫蕭瀟心下大驚。待她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楊天的指甲並不長，但是異常鋒利。一瞬間，鮮血順著抓痕流了下來，在他的臉上形成了一道道恐怖的溝壑。

  他的指甲裡，應該全都是皮屑了吧？蕭瀟覺得。

  楊天的臉上抓痕縱布，鮮血流過臉頰，最終匯聚到下巴。

  “吧嗒……吧嗒……”血，一滴滴地往下滴著，滴在地上，濺起細小的血珠。

  蕭瀟呆愣地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毀了這張臉，你還會在乎我嗎？”楊天怪異地笑著，向著蕭瀟走過來。

  蕭瀟忽然向後退了一步，驚恐地說道：“不，你不是楊天！”

  楊天忽然停下，幽幽地說道：“果然，沒有了這張臉，我就不是楊天了！”

  “楊天……”蕭瀟疑惑了，但自己究竟在疑惑些什麼，她卻不知道。她慢慢地向著那張怪異的臉伸出手去，想要確定一下。

  “姐姐！”忽然一道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憤，嚇得蕭瀟一哆嗦。

  站在對面的楊天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忽然就消失不見了，滴在地上的血也不見了，原本楊天所站的地方站著一臉怪笑的“老傢伙”。

  蕭瀟轉頭一看……

  “寶兒？！”它怎麼會在這裡？！

  寶兒的手上拎著一條長長的鐵鏈，它站在蕭瀟和“老傢伙”的斜對面。三個“人”置身迷濛的霧氣之中，倒頗有些三足鼎立之勢。

  “老傢伙”用那雙小眼睛斜睨了寶兒一眼，皺了皺兩道爬蟲一樣的眉毛，語氣不憤地說道：“真是個討厭的跟屁蟲！”

  “嘩啦”一聲，寶兒抖一抖拖在地上的長長的鐵鏈，笑嘻嘻地說道：“想甩掉我？容易啊，只要乖乖地跟我們回去就行了。”

  “哈……你倒是真會說笑。”

  “我不跟你囉嗦。”寶兒的臉色微微一變，它沒有再多說什麼。只聽“嘩啦啦”一陣響，長蛇一樣的鐵鏈已經向著空中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