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撞了邪了
老闆娘換了一身水綠色的長裙,頭髮仍舊隨意地綁著。但看她那急眼紅腮的模樣,顯然是氣得不輕。
雖然和老闆娘認識還不到一天,但蕭瀟看得出來,老闆娘平時做事利落,待人也還算和氣,而且比較注重儀容,應該不是那種動不動就開口罵人的人。能叫她氣成這樣,到底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兩人走過去聽了幾句,也聽不全,從那一句半句的話裡聽來好像是某個服務員不知道怎麼的把東西給弄錯了。一熘兒三個人都杵在那裡,也不知道到底是其中的哪一個乾的。
服務員們個個都是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站在一排委委屈屈地還在小聲辯駁著,卻聽老闆娘忽然一拍桌子衝他們說道:“不是你們還能是誰?都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那個房間裡的東西不要動你們就是不聽!要不是張嬸進去打掃房間的時候看見了,還不知道要在那裡掛多久呢!”
老闆娘深吸了一口氣,揮了揮手,說道:“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以後記住了,別去動那屋裡的東西。”
說著她又看了一眼唯唯諾諾的姑娘們,扶著額頭說道:“都去忙吧。”
小姑娘們如獲大赦,一下子便不見了蹤影。
一個客人路過,隨口問道:“什麼事啊老闆娘?生這麼大的氣!”
老闆娘忙笑道:“沒事沒事,拿錯了東西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拿錯了東西?倒真算不上什麼大事,但既然不是什麼大事,又至於她這麼大動肝火?好像不是拿錯了東西,而是丟了貴重的東西一樣,真是奇怪。
不過雖然奇怪,但蕭瀟不像向晴那麼八卦,而且這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也不好多問,於是蕭瀟在楊天的陪同下回了房去。
但一進房間,她就忽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了。因為掛在床上的那副四季昌盛的團花刺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副尋常可見的圖案。雖然也是刺繡,但明顯地比原來的那一幅差了許多,那線頭飛得到處都是,繡工也很粗糙,一看就是向晴口中所說的“一張毛爺爺能買一打還包郵”的那種。
蕭瀟心中有些奇怪,老闆娘說的拿錯的東西會不會就是那幅刺繡呢?
剛巧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服務員抱著一疊床單從她的門前經過,蕭瀟於是叫住她問道:“剛才我進門的時候看到老闆娘正發火呢,她這麼溫和的人也能發那麼大的火,是出了什麼事了麼?”
“嗨……”服務員嘆了一口氣,說道:“老闆娘說有人動了她後面屋子裡的東西,把我們挨個罵了一遍。你說那屋子上了鎖,還是裡三層外三層地鎖著,不是她自己拿出來的,我們又沒有鑰匙,誰動得了?多半是她自己拿出來都忘了,一轉身又來怪到我們頭上!”
蕭瀟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隨口問道:“什麼東西呢?這麼要緊。”
“一張帳簾。”
說完那服務員也不待蕭瀟再說什麼,抱著床單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蕭瀟皺著眉毛思索著那服務員剛才所說的話,慢慢地轉過身,一回頭卻撞到了楊天的身上。
她抬頭一看,楊天低著頭也正看著她。
蕭瀟便問道:“咦?你還沒走?”
楊天笑了一下,抬起手來伸到她的面前。蕭瀟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還死死地抓著他的手,於是面上一紅,卻並沒有鬆開。
她是真的有些怕了。
“楊天,我……”蕭瀟琢磨著,該怎麼說才好呢?
楊天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那樣子好像在等著蕭瀟接下去的話。
“我……好像真的撞了什麼邪了。”蕭瀟咬咬牙,說道。
“為什麼這麼想?”楊天問道。
蕭瀟忽然縮了縮脖子,環視了一圈屋子,說道:“你不覺得這屋子裡面涼颼颼的嗎?”
楊天也四處看了看,搖搖頭,說道:“不覺得。”
“你看看這幅畫……”蕭瀟回頭看向楊天剛剛才放下的速寫板。
她又愣住了。這可真是撞了邪了!那幅畫著那古怪院子的畫竟然又不見了!
楊天微微一笑:“你這一上午就顧著發呆了,什麼都沒有畫,叫我看什麼?”
但他看著蕭瀟一臉凝重的神情,於是又說道:“你要是覺得這屋子住得不舒服的話,不如換一間好了。”
沒想到蕭瀟卻搖搖頭:“換一間有什麼用?要真是撞了邪,我就算是搬出這家店,不是一樣躲不過?”
“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她有些認命般地說道:“我也不是那種沒見過什麼大場面的人。”
鬼王都見過倆了,還有什麼值得她怕的?
說著她便鬆開了緊抓著楊天的手。
“你回去吧。”她對楊天說道。
楊天卻忽然坐了下來:“你不是害怕嗎?我留在這裡陪你。”
楊天的臉上掛著笑,笑意暖融融的,和屋外的陽光一樣明亮,能亮到人心坎兒裡去。有那麼一瞬間,蕭瀟覺得楊天興許也是喜歡著自己的吧。
兩個人坐在屋裡,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過了很久,蕭瀟咳嗽一聲,率先打破了一屋子的沉寂。
“你……餓了麼?”蕭瀟搜腸刮肚,卻只找出這麼一句不溫不火的話來。
楊天搖搖頭:“不餓。”
“你喝口水吧?”蕭瀟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謝謝。”楊天接過來,一轉手又放下了,沒有喝。
屋子裡一時又安靜了下來。
“這樣坐著也蠻無聊的哈……不如,我們講故事吧?”
“講故事?”楊天一愣。
“是啊,你是從書裡來的,一定遇到過不少書裡的朋友,那就一定有很多的故事了。和我講講唄,你們平常在書裡都做些什麼?也像我們一樣吃飯、睡覺、打豆豆嗎?”
楊天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我們不打豆豆。”
“我們其實也不打豆豆的。”蕭瀟說道:“那你們平時都做些什麼?”
“……和你們一樣。你們平時都做些什麼,我們就做些什麼。”
“就沒有什麼新鮮有趣的故事嗎?”蕭瀟仍然不死心地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