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有很多新鮮有趣的故事？”楊天問道。

  蕭瀟想了想，說道：“也不是很多，而且不一定新鮮，但是挺有趣的。”

  楊天便問道：“比如說？”

  “比如說啊？那，我就跟你講講好了，嗯……講什麼呢？我想想……啊，就跟你講講我以前在一個小網站混跡的日子吧。那時候我還沒有認識零呢……”

  說到這裡，她忽然抬頭看了楊天一眼，說道：“零你知道嗎？就是那個給我神筆的人。”

  楊天點點頭，說道：“知道，你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

  蕭瀟這才說道：“那時候我也沒有什麼人氣，沒有很多編輯天天找我，也沒有很多人天天催更。不過還是有那麼幾個讀者的。有一天，有一個讀者在我的書上架半個月之後忽然跑來問我：你怎麼上架了？我說我早就上架了呀。他說：那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免費看你的書了？”

  “那你怎麼說？”楊天問道。

  “我說，那你去網上搜一搜，看有沒有盜版的吧。”

  楊天抿著嘴笑了一笑，這還真像是蕭瀟會說出來的話。

  “還有一次，我遇到一個自稱是我老同學的人，應該是中學時候的同學吧，我不太記得他了，不過他好像還記得我，而且知道我在寫小說，於是讓我髮網址過去給他看看，我就發過去了。”

  “那然後呢？”楊天問。

  “然後不到一秒鐘他就發來訊息：你寫小說都不收錢啊？那你寫來幹什麼？我就疑惑了：難道這人是網站的超級vip？看書費用一律全免？我當時都在糾結要不要求這土豪打賞個萬兒八千的給我了，結果不到一秒鐘他又發來訊息了：嗷，是前面的章節免費啊？就看看你的書你還要收費？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蕭瀟當時真恨不得從電腦這頭爬過去一巴掌拍扁他。

  “還有一次，是我快高考的時候，有一天我正在畫室裡畫速寫，突然有一個學弟問我：你為什麼用書法筆畫速寫呀？我說因為我又窮又懶啊。”她看了楊天一眼：“當時那個學弟不太明白，於是我就告訴它：一瓶墨水能用很久，但一支鉛筆或者是炭筆用不了多久就沒了，而且削得滿手都是灰，還容易斷。”

  “那要是畫錯了怎麼辦？”楊天問道。

  蕭瀟一笑：“當時那個學弟也這麼問過我。”

  她忽然話鋒一轉，問楊天道：“你今天好像也是用的鋼筆吧？這是一種習慣，不是說換就換的。”

  楊天點頭：“沒錯，我一直都是用的鋼筆。”

  蕭瀟問道：“那你要是畫錯了，怎麼處理？”

  楊天笑道：“不處理。因為我不會畫錯。”

  嘁，真是自戀！

  “那你當時是怎麼回答那個學弟的？”楊天看著蕭瀟微微不屑的神情，問道。

  蕭瀟聳聳肩：“還能怎樣回答？將錯就錯唄。”

  但有時候這一招不一定管用，因為當你畫錯一筆，心就會開始慌，就會想用很多筆去掩蓋它，但往往越掩蓋就會顯得越醜，於是原本還不是很糟糕的敗筆會在這層層掩蓋下徹底毀了這幅畫。

  若是平時，毀了也就毀了，但考場上若是毀了就不會再有第二張紙，也不會有太多的時間去重畫，所以如果畫錯了，基本就沒有彌補的機會了。

  直到現在，蕭瀟都還記得那位學弟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的表情，不知道是覺得蕭瀟沒有長心，還是覺得她的心長得太大了。

  當然，蕭瀟對於自己的技術還是有些把握的，雖不像楊天那樣自信得過頭，但是出錯的時候還是很少的。不然她也不會這麼孤注一擲了。

  蕭瀟看著楊天笑眯眯的眼睛，自己也笑了：“是不是很有意思？”

  這樣聊下來，蕭瀟的心中倒是真的平靜了不少，興奮之下，本想再多說兩句，但剛要開口，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起了楊天剛剛對她說的那句“你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心便又沉下了幾分，看著楊天的笑意就覺得他滿臉都是敷衍之色了，於是便沒了興致再說下去。

  楊天等了半晌，不見蕭瀟說話了，於是開口問她道：“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蕭瀟想了想，說道：“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只是看著各色各樣的人、各色各樣的事就覺得很有意思。我喜歡變幻多姿的世界，就好像寫小說，就好像畫畫。那都是神秘莫測的世界，是隨時都在變換的。也許一句話，或者一個顏色，都能逆轉幹坤，斗轉星移，不是那些死水一般的生活可比的……”

  說到這裡，她忽然一愣，這句話聽來好像很耳熟的樣子。仔細想想，不就是昨晚那個女鬼曾經說過的話麼？

  當時它盤著雙腿坐在蕭瀟的對面，它說：“你說過你喜歡變幻多端的世界，你不想坐牢。”

  話猶在耳，聽來竟是格外地熟悉。

  是受到了它昨晚說的那句話的影響麼？蕭瀟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從前似乎也是這樣想的。

  難道自己真的和那個人那麼像？所以才會被它認錯？

  但就算是在思想、行為方面有些相似吧，沒道理長相也像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實在是叫人想不通啊。

  蕭瀟正想得出神，忽然就聽門外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響起。那咳嗽聲一停，就聽向晴的聲音響了起來：“呀，怎麼站在屋外，也不進去坐坐啊？是屋裡沒人麼？正巧，我回來了，進去坐坐唄？”

  隨即便好像是李紅有些彆扭的聲音：“不……不坐了，我……我只是路過。”

  說完一個人影匆匆地從門前經過，看起來好像真的是李紅。

  向晴目送著她離開，然後一抬腳走進了屋裡，看到楊天她先是一愣，隨即瞭然地笑了，說道：“你們躲在屋裡說什麼悄悄話呢？連隔壁的人都忍不住要過來聽牆根兒了。”

  蕭瀟頓時一愣：李紅？她剛才在門外偷聽？她為什麼要在門外偷聽？她又是什麼時候開始偷聽的？最重要的是：她，聽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