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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老闆娘的話,蕭瀟忽然就覺得有些好笑:別人家的家裡個個都喜歡生兒子,這家子人倒好,偏偏就盼著生女兒!這可真是應了那一句“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的老話了。
蕭瀟這麼想著,老闆娘的話還在繼續地說著:“直到我高祖爺爺年過不惑,這才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便是我高祖父的妹妹,名字就叫做細娘。一晃十幾年,細娘也不負眾人所望,越長越漂亮,越長越聰慧。再後來,細娘長大了,就許了人家。許的就是鎮子裡的張家三公子。”
這樣的版本,顯然是刪改過後的。於是蕭瀟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猜,大家一定覺得:這樣的郎才女貌,這樣的天作之合,事情到了這裡一定就該皆大歡喜,圓滿結束了,是不是?”
“沒錯。”老闆娘彷彿受到了她的感染一樣,也跟著嘆了一口氣:“原本,大家都覺得事情到了這裡,細娘就該生兒育女,相夫教子了,人生也算得上是圓滿了,可是怪就怪在這細娘嫁人過後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死了,而且死的不光是她一個人,一家子的人全都死了個乾淨。一院子的屍體都發臭了才被人發現,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但個個都死相悽慘。”
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提到過楊子懷一下,遮蔽得這麼乾淨,你們能知道原因才叫怪了!
你們沒人知道,但是我知道。蕭瀟心中想道。
不過這楊子懷做事也夠狠的,而且乾淨利落,這一院子的人都沒了,竟然就沒有一個人發現!
“後來,那座院子就空了,但是奇怪的是就在細娘下葬之後沒多久,怪事就發生了:一張帳簾突然就出現在了細娘曾經住過的閨房中。”
“是不是繡著一簇木芙蓉的金色流蘇的帳簾?”蕭瀟隨口問道。
老闆娘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但隨即又想到那帳簾曾經在蕭瀟住的那間房間裡掛過,便也沒再說什麼。
“那後來呢?”蕭瀟問道。
“後來,事情被高祖爺爺知道了,高祖爺爺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細娘的手藝,說人都走了,還留著東西做什麼?就命人拿去燒了。結果那個奉命拿它去燒的下人當晚就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死了。而且之後那帳簾不知道怎麼地自己又回到了那間房裡。高祖爺爺覺得這東西來得古怪,燒又燒不掉,於是就請來了高僧、道士做法。”
“有效果嗎?”蕭瀟明知故問。
老闆娘搖搖頭說道:“沒有。但好在不去動它也就沒什麼事情。高祖父便說這是細娘惦記著生前住過的地方,不願離去,就由著它吧。高祖爺爺一琢磨,索性便封了這間屋子。再後來,這座祖宅翻修過很多次,但唯獨那間房間再沒有動過。也沒有人敢再靠近,於是慢慢地這整個後院就荒了下來。直到我爺爺那一輩,將這祖宅改成了客棧,於是乾脆就砌了一道門,將那整個後院都關了起來。”
蕭瀟不禁問道:“那你今天怎麼還敢來?”
“還不是被那帳簾給鬧的?我不親自過來看一看,怎麼放心得下?”說起來雖然是自己祖宗輩兒的人物,但心裡總是害怕的。之前只是聽老人們說說,覺得就像一個故事,聽聽也就算了,但如今故事卻變成了現實,說不怕那實在是騙人的。
蕭瀟不禁對著她由衷地感嘆了一句:“老闆娘膽子可真大!”
“你以為我願意啊?但我又有什麼辦法?我老公去得早,孩子又還小,我獨自一個人撐著這家店容易麼?要不是怕再出什麼事情影響我店裡的生意,我才不會來呢!”
之前見老闆娘一臉憤怒地責罵服務員,蕭瀟還以為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原來是在演戲!看著不知就裡,其實她心裡面亮得跟個明鏡兒似的,什麼都知道!想必罵人也是無奈之舉了,不然好端端地鎖著的屋子裡突然飛出了東西,要是傳出去可怎麼辦?蕭瀟心下感嘆之餘又不得不同情起了她來。
老闆娘心中倒沒這麼多的計較,她說著話忽然就神情複雜地去看蕭瀟,看了幾眼之後,就說道:“你說那帳簾好端端地鎖那兒多少年了都沒事,偏偏你們一來就作怪了?而且它怎麼別的地方都不去,偏偏就去了你住的那間房間?你剛才還……還說了一句什麼?”
細娘,別鬧!
直覺告訴她:蕭瀟一定知道些什麼,恐怕還有些詭異的關係在裡面呢!
蕭瀟知道細娘的事情,所以倒也不怎麼害怕,想想剛才老闆娘躲在門後嚇她的樣子,便想捉弄她一下,於是就對老闆娘說道:“要不,我們就進去看看?看清楚了不就什麼都知道了?一直站在這裡瞎猜,也猜不出什麼子醜寅卯來!你說對不對?”
老闆娘尋思著好像也是這麼個理兒,而且現在也沒有別的什麼辦法了,於是點了點頭,正要“夥同”蕭瀟進去,突然一個聲音驀地自他們兩人的身後響起:“不對!”
蕭瀟頓時又是一驚,手中一抖差點把握在手裡的雨傘都給甩飛出去!
老闆娘的眼皮勐地跳了一下,身上也是一哆嗦,想必也是嚇了一跳。
兩人一同轉頭向著身後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身影懶洋洋地靠在院門口那老舊的門框之上,第五洄兩手揣在衣兜裡,微仰著頭,半垂著眼睛,動也不動地盯著他們倆看。
老闆娘認得這個人就是那一群學生裡帶隊的老師,於是她看看蕭瀟,又看看第五洄,沒有說話。不過她的心裡卻在琢磨著這老師是不是剛剛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擔心學生出事牽連到自己身上,所以不讓他們進去?
蕭瀟也盯著第五洄看,第五洄靠著門框站在門裡面,門外的雨還在下著,雨水順著屋簷嘩嘩嘩地流下來,第五洄在雨簾之後,平靜而淡然地看著他們。
雖然第五洄站在那裡,但蕭瀟剛才聽得清楚:那一聲“不對”並不是第五洄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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