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楊天的聲音！那聲音，就算是化成了聲波她都認得！

  “你剛才，說什麼？”蕭瀟的嘴裡這麼問著，犀利的小眼神卻並不往第五洄的身上看，而是在第五洄的周圍不停地遊蕩著。

  第五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就著倚住門框上的姿勢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蕭瀟看見：有一個人慢慢地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

  那人兩道劍眉斜插入鬢，一雙星眸炯炯有神，嘴唇紅潤亮澤，臉部輪廓分明，來人不是楊天，還能是誰？

  楊天慢慢地從第五洄的身後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剛才說：不對。”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衝破嘩嘩的雨聲，直達院中兩個人的耳際。

  這個時候，老闆娘也終於回過了神來。她看看蕭瀟，再看看第五洄，最後再看了看楊天，不明白這又是唱的哪一齣。最後，她琢磨良久，才說了一句：“這可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這大雨天的，黃雀還一隻接著一隻地來……”

  第五洄和楊天沒有說話，蕭瀟也不甚在意這句話，她更在意的是楊天的那句“不對”。

  “為什麼不對？”蕭瀟問道。

  楊天在第五洄的身邊站定了，沒有走進那泥濘的院子。

  “這屋子裡面有東西，最好還是別進去。”他這樣對蕭瀟說道。

  “有東西……”蕭瀟微微頷首：“屋子裡面有東西不稀奇啊，屋子裡面沒有東西才稀奇呢。”

  她有些疑惑：究竟楊天是早就知道細娘的事情呢，還是現在才發現了什麼端倪？如果他是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一早和他說的時候他又做出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但如果是現在才發覺，剛好又在她和老闆娘要進去一探究竟的時候這樣突兀兀地跑出來說不要進去，會不會又太巧合了一些？

  蕭瀟這樣一想，便決定先不動聲色，探探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打算再說。

  楊天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沒有什麼變化，他仍然站在第五洄的旁邊，語氣平靜而緩慢地說道：“是不乾淨的東西。”

  蕭瀟回頭審視了一遍那間屋子，那屋子的大門緊閉著，僅憑她站在院裡看上這麼一眼兩眼的根本就看不出什麼門道來。她看了一會兒，轉頭說道：“正常，這樣破舊的屋子裡，想必不會有什麼乾淨的東西。沒事兒，我這人沒有什麼潔癖。”

  楊天皺了皺眉毛，還想說話。

  一直沉默不語的第五洄卻終於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他一面笑著一面回過頭去對楊天說道：“她的脾氣你還不知道麼？她要是打定了注意，你說再多的話那也都是廢話！除了浪費口水，沒什麼別的作用。”

  她？蕭瀟一愣：第五洄口中的這個“她”，是在指我嗎？

  蕭瀟覺得自己和第五洄平時也沒有太多的來往，對話次數最多的時候也就是上課時那一人一句的“蕭瀟？”“到！”了。此時聽他的口氣倒像是十分了解她的樣子。

  蕭瀟皺了皺眉，心下很是疑惑。

  楊天聞言卻是橫了第五洄一眼，第五洄也看了他一眼，挑了一下眉毛，竟然立刻閉上了嘴巴。

  喝，老師還能怕學生？又是一件稀罕事！

  楊天回過頭來，抿了抿嘴，沒再說話了。這意思是默許了麼？

  蕭瀟心中有些鬱悶，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做事還得經過他的同意了？他做事也沒問過別人可不可以啊！不過第五洄剛才不也一樣看了他的臉色？

  人吶，就是不能有對比！

  所以蕭瀟這樣一對比，又不覺得自己有多虧了。

  “誒……”老闆娘等了半天也沒等出什麼結論來，於是有些急了，伸手在蕭瀟的面前晃了晃，問她道：“怎麼都杵這兒了？到底還進不進去了？”

  “進去啊！”蕭瀟點頭，一轉身率先走向了那間破敗不堪的老屋子。

  走近了蕭瀟才發現：這間屋子雖然破敗，但門窗上面都有精緻的雕花，門外依稀有走廊的影子，牆面雖然斑駁，但隱約看得出來，曾經的做工一定十分考究。

  只是如今這地方破敗了，再考究的東西也都成了廢墟。

  原本，蕭瀟的心中雖然忐忑，但總是有些底的，但剛才被楊天吆喝這麼一嗓子，心裡頭的底一下子全沒了，人站在這門前也有些發虛了。

  老闆娘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後，見蕭瀟站在門口沒動，她伸出手扯扯蕭瀟的衣角，示意她上。

  蕭瀟點點頭，正準備上，忽然一想不對啊，自己就是一個跟來看熱鬧的路人甲而已，醬油都打不上二兩，怎麼現在卻挑起了主樑來了？

  這樣一想，她連忙回身過去，手腳俐落地竄到了老闆娘的身後，說道：“這是你家的院子你家的房啊，我這做客人的不好喧賓奪主吧？你上！”

  說著也不給老闆娘留下點兒說話的機會，順勢便往她的後腰上一推。

  老闆娘也順了勢，兩步就竄到了屋門前。眼看著就要一頭撞到門上了，慌亂之中，她連忙一抬雙手，死死地撐住門板。

  門，被她推得“哐當”一聲響，但沒有開。門上的大鏽鎖動了一下，發出一陣響動就沒聲兒了。

  那門板經過長年累月地積攢，原本就有了很多的灰塵，如今被雨水一泡，黑乎乎的煳了老闆娘一手。老闆娘回過頭去兩眼慍怒地看著蕭瀟，但想了想也不好和她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計較，也就悻悻地轉過身去，沒再說話。

  蕭瀟站在後面看著老闆娘猶猶豫豫的神情，正在奇怪，突然就見老闆娘又回過頭來對她說道：“我又沒有鑰匙，上什麼上？！”

  蕭瀟張大了嘴巴：“你……沒有鑰匙？”

  “是啊，沒有鑰匙。沒有鑰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高祖爺爺當初封這間屋子的時候就沒打算再讓人進去過，所以當時一鎖上這房門轉身就把鑰匙給熔了，我當然沒有鑰匙了。”老闆娘說得振振有詞。

  蕭瀟愣了半晌，抬眼看了看門上的大鎖，這才說道：“這鎖都鏽成這樣了，估計就算是有鑰匙也不好開。”

   拜年了！新年快樂，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