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內奸(壹)
【壹】
“出什麼事了?”除了馮順,幾個人都沒心思坐下,全部站在屋子裡說話。墨騫看看墨宇,又看看顏青颺。
“姜左軍被人劫走了。”顏青颺鐵臉色鐵青,“大概就在凌晨……”
他把事情前前後後詳細說了一遍。
墨騫面頰慘白,“不該送他到法圓寺啊。”他怔怔地,眼睛發直。
“大哥,都怪我!”墨宇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
“只顧著防劉景素了,我們卻忘了還有別的勢力。”顏青颺冷冷地說,“咱們都不必自責,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覺得是必然的,就算墨兄把姜左軍留在城裡,或者送回建康,都是一樣的結果。而且,那個花熋女也不見了。就在昨晚,蕭鸞的寢房也起了火。”
“你有懷疑物件了?”墨騫抬起頭看著顏青颺。
“是的。我認為法圓寺和蕭府這兩把火,應該是蕭府他們內部人放的。”顏青颺抱著手臂坐在桌子上。
“那蕭鸞……也是蕭家人要害他?”
顏青颺點點頭,看著地面,“其實蕭家也有內患。蕭道成命不久矣,如果他死了,蕭府爭奪家業的有兩方勢力,一是建康的蕭賾兄弟,另一方就是廣陵祖宅的蕭鸞了。
“蕭賾是蕭道成嫡子,實力當然是最強的;至於他侄兒蕭鸞的勢力,祖母蕭老夫人在世時倒還還可以,但現在已經起了變化。原先中立的老管家蕭全怕是倒向建康那邊了。”
“也就是說現在包括原先,謀害蕭鸞的並不一定是劉景素,蕭賾也有嫌疑。那他們帶走花熋女又是為了什麼?”總不能是為了那種原因吧,墨騫心想,身為名門之後的蕭賾再怎麼風流多情,也不至於感情用事到如此地步。
“當然不是為了美色。”顏青颺低著頭,細細地想。“我初步猜測,是因為那個蠻女所擁有的一些神秘力量。”
墨騫和墨宇對視了一眼,等著他把話說完。
“有一次在蕭府的後花園,那蠻女說佛堂裡曾住過一位老者,她描述了一番老者的外貌。下人聽了以後驚恐萬狀,因為她說的正是故去了近十年的蕭府老太爺。”
“什麼?”墨宇瞪大了眼睛。
“先別急著驚訝,聽我說完。”顏青颺抬了下手,換了個坐姿。“我問那蠻女,看到的是鬼魂嗎?她一口否認,告訴我說只是在水盆裡看到的影像。我再問別的,她就開始耍賴,要我保證不送她回武陵,然後才肯告訴我真相。”顏青颺搖搖頭,有點無奈。“這女人看起來幼稚卻又狡猾,總是想盡一切辦法勾起我的好奇,然後以解惑為條件要我放她走。”顏青颺拍了拍腦門,“因為蕭衛對這姑娘似乎有點好感,所以我就一直以為他是出於愛慕才找人捉她,現在想來,真正對這女人‘感興趣’的可能並不是蕭衛。而是蕭賾或者就是蕭道成本人。”
墨騫聽後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自己曾讀過的那本《建平土蠻志》,裡面曾提到過關於神秘女國的事。“這女孩子的來歷,你弄清楚了嗎?”
“她是武陵花熋部首領的女兒,名叫羲瑤,她的生父是誰,你們絕對想不到。”顏青颺現在提起來,還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我那個失蹤了二十年的師叔戚無寒,就是這蠻女的親生父親。說起來,戚無寒還是被我姐夫親手殺死的。”
顏青颺把兩年前伐爨途中,李重耳在武陵山洞裡遭遇的事大致敘述了一遍。
墨騫驚訝極了,他和墨宇面面相覷。這才明白,原來之前孟文滿說的都是真的。
“天啊。”墨宇喃喃地說,“我一直以為花熋部什麼的只是個傳說。但戚無寒的女兒在此,這回可沒法懷疑了。”他撓撓後腦杓,“還能通靈,想想都覺得瘮的慌……不過這個女孩子孤零零一人流落到這兒,還被當做神婆搶來奪去的,想想也怪可憐。咱們能不能救她出來?”
“果然還是宇兄懂得憐香惜玉。”顏青颺半開玩笑地說。“當然得幫她,不管怎麼樣,她也是師叔留下的唯一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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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青颺這時想起了另一個女人,他看著墨騫微微笑了一下。“裴夫人來找過你嗎?”
墨騫點了點頭。
“就目前的情況看,支援蕭鸞這個孤兒的,貌似只剩下裴夫人了。為了蕭鸞,她的確是費盡心血。”
裴夫人,一想起這個女人,墨騫心裡就沒法保持寧靜。“蕭君愛,是吧?”
顏青颺點點頭,“我一直想弄明白,她為什麼要扮作蕭鸞的乳母,堂堂正正當個姑母不好嗎?”他嘆了口氣,“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肯說。我想這裡一定有很大的苦衷。”
墨宇攥起拳頭搗了下手心,“這個問題或許就是一把鑰匙,弄清楚它,所有的鎖也就解開了。”
“你終於開竅了啊。”顏青颺笑著說,“但要想找到這把鑰匙,我覺得根源應該還在建康。”
“是的。”墨騫完全贊成顏青颺的想法,“包括我岳父被劫這件事……”
墨騫說到這裡,忽然抬起頭,眼睛直勾勾的。“我身邊有內鬼。”他咬了咬牙,“你說的對,岳父留在哪兒都一樣,因為他早就被人一直盯著呢。”
“誰是內鬼呢?”墨宇只覺得後背發涼,“是郡衙的人還是我們帶來的吏員?”
“應該是狴犴司吏員。”年九忽然走了進來。他看著眾人,“你們好好想想,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露面的人是誰?除了咱們幾個,又有誰知道姜左軍被送去了法圓寺?”
“不可能是唐士平,他一直都在驛館後院……”墨宇看著窗欞上的圖案細細地想,過了一會兒,他歪著腦袋。“徐來呢?”
仵作徐來,從昨天晚飯後一直都沒見過他人。
墨騫和墨宇衝出房間,往驛館後院的客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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