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房間裡現在只留下顏青颺和年九。

  “年叔，你們……還沒相認嗎？”顏青颺看著年九，目光盡是關切。

  年九搖了搖頭。“不過，我覺得他有點懷疑了。”

  看到年九斑白的兩鬢，顏青颺滿是不忍。“說真的年叔，我覺得你早該告訴他們了。我有時候還想……”他想說，假如父親顏忠元還活著，自己該是如何的高興啊——不管父親變成什麼樣子。

  但他實在說不下去。顏青颺晃了下頭，把這些念頭趕走。“如果您是怕自己的外貌不被接受，那可就完全想錯了。”

  年九的眼睛暗淡下來，“我不在乎自己在眾人眼裡是什麼樣子，這倒是真的。但我只希望……我兒子們心目中的父親，仍然是老樣子。我希望他們日後在我的墳前跪拜祭祀時，腦海裡浮現的是墨衍的模樣。”年九的眼睛泛起潮霧，“我希望將來我的孫子問起時，他們描述的也是墨衍的模樣……否則，豈不是很為難啊？”

  說到這，年九“噗”地一聲笑了，可眼淚卻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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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來就是內奸！”墨宇一進屋就嚷起來，“這個混蛋！真沒想到啊。”

  年九忙轉過身去倒茶水，趁著這個空當，偷偷拭掉臉上的淚。

  顏青颺忙問：“說詳細點。”

  墨騫也走進來苦笑著說：“防到最後，還是家賊。”他坐下來，端起茶盅。“店夥計都告訴我們了，徐來昨天晚飯後要了一匹快馬出門，一直到今天天快亮才回來。之後就託驛丞幫他找去往建康的船，也就在年師傅回來前半個時辰，他剛收拾行李離開。”

  “不管徐來是誰的人，他們在這兒的任務已經結束。”墨騫看了看兀自在一旁打盹的馮順，“我們也要轉回建康了。但還有最後一件事。”他拍了一下馮順，示意他跟著走。

  “和他有關嗎？”顏青颺疑惑地看著馮順。

  “大大的關係呢。”墨騫忽然想起了什麼，他示意顏青颺走近，勐然抓住馮順的肩膀。

  “趙順！”

  ——這一聲喊出來，嚇得馮順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在地上。

  他睜圓了眼睛看著墨騫，驚恐地連連搖手。墨騫不由分說，把他的腦袋扳過來，拆掉了他的髮髻。

  馮順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轉身就跑。

  墨騫哪能放過他，一把把他揪過來，分開了他稀疏的頭髮。“看看他的頭皮。”

  顏青颺湊近瞧了一眼，先是愕然，而後又大笑。引得年九和墨宇也都圍攏過來：

  只見馮順的頭皮頂部隱約露出像是胎記一樣的暗紅色疤痕，形狀像一隻獵犬。如果沒見過乞元陀的腦袋，常人一定對這些暗紅色紋路不會在意，但熟悉這些紋路的人，比如顏青颺和年九，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這是祀魔教教眾裡最低階者。

  “原來這兒一直藏著個祀魔教餘孽呢。”年九和墨宇看著披頭散髮的馮順，臉上滿是驚訝。

  馮順跪在地上涕淚長流，緊緊閉著嘴巴，不理會任何人。

  墨騫嘆了一口氣，“這人雖然入過祀魔教，但卻是受蠱蟲所害最重者！”他伸手攙起馮順，“起來吧，我是不會為難你的。剛才我懷疑你中過縛魂蠱，失去了以前的記憶，所以才那麼嚇唬你。”

  墨騫示意他重新挽起頭髮，“把你知道的關於趙敏仁的一切，全都寫下來，然後，我們帶你去見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