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而事實上，七年前乞元陀曾經一次得到了七千只縛魂蠱，他把蠱蟲種在了鮮卑士兵身上，用他們奪了徐州城。但那件事發生時趙敏仁已經離開祀魔教了，因此對這件事並不知道，更不清楚乞元陀之所以能拿到這麼多蠱蟲，是他背後有魏國京兆王龐大的財力和勢力來支援。

  “那二百條縛魂蠱……你拿到了？”趙敏仁小心翼翼地看著徐良復。

  “是的。但都是假的。”徐良復皺了皺眉，“我不認得這種蟲豸，只好僱了見過縛魂蠱的聶休一起去驗貨。但我們還是上當了。”

  “那些蠱蟲都是從魔使手裡拿的嗎？你們親眼看到了？”

  “不。”徐良復歪著腦袋看著趙敏仁，“是一名巫師自己繁育的——這一點和你聲稱的一樣。”

  “那些蠱蟲沒了毒性了，是嗎？”趙敏仁的眼睛亮了一下。

  徐良復立刻捕捉到了趙敏仁表情的變化，他把身子往前傾了傾。“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當然知道。”趙敏仁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也遇到過這樣的難題。”

  徐良復看著趙敏仁的眼睛，努力揣摩對方的話。

  “我跟你兜個底。”趙敏仁把髮髻重新盤上，“縛魂蠱我沒養過，但我知道怎麼讓這些蟲豸保持毒性。我只想掙點錢，所以我向你保證：如果你不急這一時，我可以為你繁育它們，要多少有多少。”

  說完這些，趙敏仁卻嘆了口氣。“但這種蠱蟲只有雄性，我拿不到母的。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養一些試試。”他又往前湊了湊，殷切地說，“我手中有現成的鬼蝨蠱，你不考慮考慮……”

  徐良復打斷了趙敏仁，“別的以後再說吧。”他用懷疑地眼光看著對方，“你剛才說什麼……只有雄性。但我怎麼聽說縛魂蠱的雌雄不重要呢？”

  趙敏仁愣了，“誰說的？”

  “聶休告訴我的，不過我也對這個說法將信將疑。”

  “這……其實也不太好說。”趙敏仁舔了舔嘴唇，兩隻手交握著。“你能不能說詳細點。”

  “什麼？”

  “聶休告訴你的那些，關於縛魂蠱的事。”

  “是那個賣我蠱蟲的老巫師喝醉後跟聶休講的。他曾吹噓過，說縛魂蠱的繁育方法很簡單：將米酒兌水淋到蠱蟲上，等它們醉的爬不動跳不起時，立刻斬斷。這樣一個變作兩個，過上個把月就能重新生出頭尾，長得和原來一樣大。”徐良復搖了搖頭，“聽起來就很讓人懷疑。”

  趙敏仁瞪大眼睛，兩眼放出亮光來。這番話像給他焦慮的思緒兜頭一瓢冷水，激得他勐一哆嗦，瞬時清醒了。

  “你覺得能成嗎？”徐良復看到趙敏仁那副樣子，有點疑惑起來，他不知道對方心裡究竟想些什麼。或許這個老郎中也是個騙子呢。

  “你說的都是真的？”趙敏仁的聲音有點發顫，“用刀切開就行？”

  徐良復有點不以為意，“我是覺得不大可能。興許是那老巫師的醉話。”他扭頭看看窗外，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我得回營去。”

  趙敏仁勐地拍了下桌案，“縛魂蠱……我能賣給你。你要多少都行！”

  “是嗎？”徐良復輕蔑地笑笑，“那就等你有了以後再說吧。”

  “那，如果我養成了，怎麼交給你？”趙敏仁舔了舔嘴唇，他滿腦子都是蠱蟲、黃金。

  “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現在已經和這趟差事沒關係了。”徐良復整理了一下袖口，略一沉思，“你去京畿……就廣陵吧，開間醫館什麼的。那兒有人會聯絡你的。”徐良復是個謹慎的人，也帶點投機的心。他想，如果趙敏仁真能拿出可用的縛魂蠱，自己的引薦必是個不小的功勞。就算最後這差事又黃了，責任也可推給京畿那邊。

  徐良復走到門口，又站住了，他扭頭對趙敏仁囑咐道：“你記住了，以後絕不可以再來找我。如若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他拍了拍刀柄，開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