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等鮑有正離開後，一個瘦瘦的年輕獄卒正從過道里走出來。

  “猴子！”王金把他叫過來，“餓了嗎？”

  “怎麼不餓，中午我只吃了兩個糰子。老哥您又帶了吃的？”那個綽號叫做“猴子”的獄卒用手摸了摸肚皮。

  “我給你錢，你去買點油餜。可別讓門吏看見了，否則咱們都得挨板子。”

  “您請客？”

  “每次都是你跑腿，也怪辛苦的，今天請你吃油餜。怎麼，不想去？”

  “去，去。”年輕獄卒嬉笑著接過錢。

  “慢著。”王金拉住他，“一定要去香緣坊，那兒的油餜才最好吃。”

  “香緣坊在哪兒？”

  “你居然不知道？”

  “我家在城南，對這塊不熟……”

  “出了衙門往東，過青溪再往北，有個石築的白橋，再往東是個瓦罐寺，瓦罐寺右邊……”

  “等等。”那個獄卒聽得一頭霧水，“您說慢點。”

  “唉，你這個笨小子！”王金無奈地搖搖頭，“算了，還是我親自跑一趟吧。”

  “那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吃食。”王金拿過錢揣進懷裡，“你在這兒替我一會兒，可要機靈點，如果有人問，知道話怎麼說吧？”

  “當然，當然！”小獄卒嚥了下口水，連忙點頭，“您就放心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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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金出了衙門，立刻騎上鮑有正為他留好的馬，一路來到城南的墨宅。他跳下馬，小跑上了門廊臺階。

  石元啟正幫忙掃院子。墨夫人昨天按照鮑有正的建議，遣散走了墨府大部分的僕人。

  “砰砰砰！”院門被敲的山響。

  “誰？”石元啟攥緊笤帚，狐疑地走過去，趴在門縫裡往外看。

  “小人王金，前來拜見墨夫人。”王金小聲回答。

  門開了。“墨夫人病重，不能見客……”

  “你是石公子嗎？”王金打量了一下石元啟，“我是奉鮑大人之命來的。”

  “哦，您快請進吧。”

  “不必了，我還要馬上回去。你一刻也不要耽擱，立即帶墨夫人母子離開這兒，先去鮑大人家。”

  “好，我去準備一下。”

  “不要準備了，鮑大人囑咐的：行李一件也不能帶，馬車也不能坐。還有，記得從後門出去。”

  交代清楚一切後，王金就匆匆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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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元啟揹著墨天志，丫鬟攙扶著墨夫人，他們一前一後出了巷子，走過一條長長的主街，上了一座小橋。到鮑有正家要穿過一座米市、一座鹽市，然後再走五六個街巷呢。

  一下橋，街面上就忽然紛亂起來，一大隊公衙捕快揚起塵土，撲撲踏踏從石元啟他們身邊跑了過去。前面有幾個捕快封鎖了街口，凡是駕著馬車、挑著行李的一律被扣下，集中在一間茶肆外的綵棚底下。

  “幹什麼的？”一個捕快攔住了石元啟。

  “我帶弟弟去瓦罐寺還願。”

  “叫什麼名字？”

  旁邊一個捕快不耐煩了，“你問這麼詳細有必要嗎？照這樣天黑也問不完。”他指了指後面長長的隊伍，又指了指綵棚下那些馬車，“裝裝樣子得了，咱們的重點是那些馬車和帶行李的傢伙。”

  那捕快想想也是，擺擺手讓他倆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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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倆又是幹嘛的？”

  “我們家小姐病了，我帶她去瞧病。”丫鬟不慌不忙地說。

  “把帷帽摘了。”另一個捕快命令道。

  墨夫人摘掉頭上的帷帽——的確是滿臉病容，一時間竟看不出年齡來。

  捕快馬上就放過了丫鬟和墨夫人，因為他們已經被後面扛著包袱的母子吸引住了……

  趁著這個當口，石元啟和墨夫人分成兩撥，一隊繞道，一隊直行，走的路線都是鮑有正前兩天跟石元啟交代好的。

  不多一會兒，他們就完全走出了那群捕快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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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末酉初，警鼓聲響徹暮空，全城戒嚴——建平王劉景素於京口起兵。

  叛亂終於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