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

  墨騫從妻子房間裡出來，神色黯然。蔡氏在一旁寬慰他，“墨家大哥，您放寬心，姐姐只是累著了，多多休息調養就會好起來的。”

  墨騫點點頭，對蔡氏施了一禮。“多謝弟妹這兩天的照顧，真是辛苦你了。”

  蔡氏連忙還禮，墨宸和顏青颺也都跟著起身道謝。

  因為宅子裡還有別的事要忙，蔡氏就先下去了，也好留下他們兄弟單獨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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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那個雀麓軒，我問清楚了。”墨騫的聲音低低的，有點心不在焉。“那兒是姜家的一處荒宅。晚上你們去看看，說不定能弄清楚姜府的事。”墨騫沒說和墨宸、顏青颺一起去，看來他現在完全沒有心思顧及其他。

  “嫂子的病怎麼樣了？”墨騫是懂一些醫道的，墨宸看到大哥這種狀態後，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墨騫沒說話，他默默地拿起桌案上的藥包藥罐，準備去煎藥。

  “要不我們去找我師父或者梅妝觀的楊道長，他們醫術很高超的。”顏青颺也看出來了，大概情況不樂觀。

  “讓她好好休息吧，別再折騰了。”墨騫忽然坐下來，手扶著額頭，一聲不響。墨宸從沒見過大哥這樣的神色。

  顏青颺愣了一下，他和墨宸對視一眼，然後便從墨騫手裡拿過藥，自己一個人默默去了廚房。

  屋子裡只剩下墨騫和墨宸兄弟倆人。

  墨騫許久沒有發聲，過了一會兒，他掏出帕子，兩手摁在臉上。

  墨宸見狀心裡一沉，悲傷跟著湧了上來。“哥……”他抬起手，輕輕地放在兄長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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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訂親以前，母親是不同意這門婚事的。她老人家覺得你嫂子身子太弱，生不了孩子也擔不起事。我向她保證，以後會再娶兩房妾室，讓墨家香火繁盛。這樣才哄住了母親，硬是把你嫂子娶回了家。”墨騫攥著手帕，眼睛怔怔地。

  “後來一直到母親故去，你也沒有納妾。”墨宸喃喃地說，“哥，別人說你冷酷，但你是我見過的最重情義的漢子。”

  墨騫搖了搖頭，“我如果真的重情義，就不會跑去廣陵那麼久，留她自己在家。”眼淚又湧出來，墨騫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有的人在至親將離開時，總覺得過錯都在於自己。墨騫現在就是這樣。

  他擦了擦淚，“婚後兩年，醫館郎中說她無法受孕，即便懷上，分娩時也極有可能危及性命。為了能讓我有個後，她揹著我跑遍了京畿所有的醫館、寺廟。最後總算有了志兒……那幾乎是她用命換來的。”

  墨宸聽到這裡大為動容，怪不得哥嫂婚後足有五六年都沒有孩子。他覺得自己太不懂事了，因為嫂子對自己的驕縱，讓他總覺得她的關愛是理所當然的，卻忘記了體弱多病的長嫂才最需要人照顧。

  想到這裡，墨宸難過極了，他低著頭，淚水很快煳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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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熬好了。顏青颺小心翼翼地提著藥罐和藥碗走進來。墨騫擦乾眼淚，深吸了幾口氣，把藥倒進碗裡，捧著進了裡間。

  屋子裡靜下來，沒有一絲聲響。

  過了許久，顏青颺拍了拍望著門簾出神的墨宸。“晚上咱倆出去一趟。”他小聲說著，湊近墨宸，“墨大哥就留下好好陪陪嫂子。你呢，在這兒也幫不上忙，乾脆給你找點事做做，省的光在這裡抹眼淚。”

  墨宸的神色黯然，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有點無精打采。“要去哪裡？”

  “可去的地方多著呢。雀麓軒一定得去，還有王昶那兒，咱們得把昨天的事弄清楚。或者去找蕭道成，我的報酬他還沒給呢！還有我那太守姐夫，我得抽空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