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

  假山上有一個人工修築的瀑布，嘩嘩的水聲正好掩蓋了腳步聲。所以墨宸走的倒也自在。可越往上，他越覺得不對勁了。

  之前顏青颺說過，上山的石階只有一個，幾乎每隔一個彎道都會設一個哨，可他現在已經連過了三處彎道，也沒看見一個衛兵。

  墨宸猶豫了一下，不由站住了腳，努力傾聽周圍的動靜。可是除了水流聲和風從石孔穿過的聲音外，什麼也沒有。他又朝山下看了看，一邊是茂盛的植被，現在看來黑漆漆一片；另一邊是一處水潭，被月光照的亮晶晶。

  墨宸唿出一口氣，決定繼續往前。他想，今天既然來了，就不能白跑一趟，怎麼也要瞧一眼蕭道成的居所吧，管他前面是什麼，先上去了再說。

  想到這些，墨宸腳下加快速度，一口氣奔上了山頂。

  昂景軒外觀看起來不算華麗，但卻修的很精緻，佔地也頗大，層層疊疊幾乎覆蓋了整個山頂。細心的人會發現假山和上面的建築連線的非常緊密，整體看幾乎就是一座堡壘。最高處的露臺甚至凸了出來，站在這個地方欣賞全蕭府的美景，應該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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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一個衛兵都沒有。

  再三確認後，墨宸才從一大株木芙蓉後面鑽出來，站在昂景軒前的空地上直髮愣。

  忽然，一個黑影從屋頂上落下，驚得墨宸一個激靈，抽出詭攜連退了好幾步。

  “別怕，是我。”顏青颺笑著拍拍手上的土，又擦了一把汗。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裡也沒有衛兵。”墨宸把詭攜收回去。他原本很緊張，但看到師兄這副輕鬆的模樣，逐漸也放鬆下來。

  “不知道啊。”顏青颺兩手叉著腰，看著眼前這座空空如也的巨大建築，“除了打瞌睡的幾個僕婢，其他人一概不在。”

  “要不咱們去正院看看，興許有什麼事，人都去了正廳呢。”

  顏青颺點點頭，“很有這個可能。走！”他一招手，率先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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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山下通往正院的路被修成了長長的遊廊，那上面燈火通明，就算一隻老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顏青颺和墨宸只好走廊下的小徑，但那條小徑偏巧又曲曲折折，不光兩旁茂盛的花圃多，假山和樹木也很多，小徑又分出不少岔道，他們走了一會兒，居然拐錯了方向。

  “停。”顏青颺抬了下手，“不對，咱們離那條遊廊越來越遠了。”

  “師兄，那是個橋吧。”墨宸向師兄身後看去。

  顏青颺順著墨宸指的方向轉過頭——果然是一座木頭修建的拱橋，細聽還有潺潺的水聲傳過來。

  他前後看了看，判斷這條小河應該是連線假山水潭和園中湖泊的明渠。

  起風了，對岸飄來一陣沁人心脾花香。

  “是梅花嗎？”

  “沒記錯的話那是一片白梅林。”顏青颺咬著下唇，有點遲疑了。他看到梅林深處有亮光，要不要先去那裡看看呢？

  “那邊是什麼？”

  “是蕭府的家祠……”

  顏青颺話音剛落，墨宸忽然把他拉到一邊，躲到一片茂密的薔薇叢裡。

  ——一大隊步伐整齊、身著盔甲的武士出現在遊廊上。他們目不斜視，腰裡挎著佩刀，手裡拿著斧鉞，朝這邊越走越近。

  “是從正院過來的。”顏青颺小聲說，“這些就是蕭道成的昆吾士。”

  遊廊中段有個出口，這些士兵從出口下來，居然直接奔墨宸他們這邊來了！

  兩人見狀都是一驚，顧不上那些扎人的薔薇刺，連忙伏低身子，握緊了兵器。

  這支隊伍被分成了兩縱隊，大約有好幾十人。隊伍經過時，盔甲和武器折射出明亮的光芒。

  有四名士兵分別抬著兩架肩輿走了過來，為首一架坐著個面目浮腫的中年人，他緊閉雙眼，臉色發青。顏青颺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這人就是蕭道成。

  第二架肩輿上坐著一位神情肅穆的老者，他背挺得筆直，嘴巴緊緊抿著，雖然面容有點憔悴，但仍不失威嚴。

  墨宸一把抓住顏青颺的胳膊，幾乎喊出聲來——是姜伯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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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並不太長，但墨宸卻拿出了平生最大的耐心，他眼睜睜看著這支隊伍全部從身邊走過，上了前面的拱橋，進入那片白梅林裡。

  “那是姜伯伯。”等到腳步聲遠去後，墨宸衝口而出。

  “是啊。”顏青颺很顯然也嚇了一跳，“他們一定去祠堂了，咱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