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祠堂前戒備森嚴，站滿了全副武裝的昆吾士。顏青颺和墨宸繞了祠堂一週，發現各處的情況都一樣。

  兩人這才弄明白，府裡原本十步一崗的衛士們都去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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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樣嚴密的防衛，墨宸心裡涼了半截，想潛進祠堂根本不可能。他看了一眼顏青颺，對方緊皺著眉，也在苦苦思索對策。

  過了一會兒，顏青颺衝墨宸招了招手，示意兩人先離開，鑽進了白梅林。

  “我想了個辦法。”

  “師兄快說。”墨宸精神為之一振。

  “我扮成賊人，把一部分昆吾士引開，你再趁亂進祠堂。”

  “這樣……太危險了！”墨宸有點猶豫。

  “那你說怎麼辦。”顏青颺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帕子。

  “我去把他們引開，你進祠堂。”

  顏青颺翻了個白眼，“你以為進祠堂的那個更安全？要知道里面怎麼樣還是未知呢。”他拍拍墨宸的肩，“還是我去，畢竟蕭府我來過一次，比你熟悉地形。”

  墨宸聽到這裡不再說什麼，看來也只好這樣了。

  “我會儘可能多吸引一些人的注意，剩下的就全靠你了，今天咱們不急著救人，你把關人的位置摸清就行。”顏青颺把手帕系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但也絕不能勉強，只要發現苗頭不對就立刻出來，以後還有機會！明白嗎？”

  墨宸點點頭。他們兩人一前一後，又返回了蕭府家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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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宸躲在祠堂附近的一尊石獸後面，緊張地握著詭攜，靜靜地等待。

  “嘩嘩——”不遠處的芭蕉叢裡發出一陣響動。

  廊簷下站著計程車兵立刻朝那個方向看過去。一個黑影像箭一樣從芭蕉叢裡“飛”出去。

  “什麼人！”那士兵大喝一聲，其餘人全都舉起了手裡的武器。

  黑影並不理會，他順著祠堂一角劃了個長長的弧，從一側的山牆直衝到正門。然後忽然踏上門前的石獅子，往上一竄，兩手抓住了屋簷。距離他最近的衛兵只有幾尺的距離。

  ——黑影當然就是顏青颺。

  墨宸看著這一切，手心裡滲出汗來。

  門樓下的兩名士兵舉起武器噼了過去，顏青颺不慌不忙地踢掉一盞燈籠，然後翻上了屋頂。那燈籠正落在一名士兵懷裡，立刻被燙得手忙腳亂，痛喊起來。顏青颺則一邊沿著屋嵴前行，一邊故意掀掉一些瓦片往祠堂內丟。一時間裡外譁然，那些昆吾士們全都亂了方寸，盯著屋頂上大喝小叫，他們舉著武器，有的還拿出弓弩，朝著上面一通亂射。

  顏青颺越跑越遠，這邊的衛兵也跟著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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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正是時候！墨宸不再猶豫，他提起氣衝到了正門旁的矮門下，翻上矮門的門樓，經門樓躍上高大的圍牆，找到一處沒有人的夾道，輕悄地落在地面上。

  祠堂內腳步紛亂，抄手廊下的守衛全都湧向院子中間，紛紛往屋頂上看。墨宸趁著這個機會上了抄手廊，直接跑向正廳。

  正廳裡靜悄悄的，並沒有守衛。“承先報本”的牌匾懸在供案上方，原本遒勁的大字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點頹靡。匾額下是一尊坐像，據說塑的是蕭家先祖蕭何。坐像兩旁是一行行的牌位，牌位後掛滿了列宗們的畫像，這讓整個大廳看起來肅穆又詭異。

  墨宸掃視了一下四周，意識到這裡不可能關人，於是果斷退出來，側身走進旁邊的一間屋子。

  屋子裡排著高案和木格，上面擺滿了銅鼎、玉琮、洗盆、香爐等各類器物。墨宸明白了，這可能是一間存放祭器的庫房。他正猶豫要不要探查一番，身後已經響起了腳步聲。墨宸躲無可躲，只好走到最裡面，藏在一片暗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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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士兵走了進來。

  “……居然讓他跑了，外面這幫笨蛋。”其中一個抱怨道。

  “會抓住的，不是有幾個人追出去了嗎？”

  “不知誰這麼大膽，竟敢偷到蕭府。”另一個說。

  “那賊也挺聰明，依著往常，這裡的守衛的確要少些。”

  “這些祭器隨便哪個都值上千，他還真選對地方了。”一個士兵小聲笑起來。

  “只是他運氣太差，偏偏挑在今天……”

  那幾個士兵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趁著這個空當，墨宸悄悄移到一扇屏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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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嗒——”一個聲音忽然在耳邊響了一下，墨宸連忙蹲下身。“轟隆隆——”身旁的牆壁居然動了。他大吃一驚：這裡有一扇活門！該不是自己無意中觸動了什麼機關吧。

  墨宸腦中一片空白，情急中只好屏住唿吸，緊緊貼著暗處的石壁。

  屋子裡那些衛兵們這時都閉上了嘴，個個站的筆直。

  石門開啟後，一個穿月白錦袍的男人出現。他揹著手，神情肅穆，徑直走出了屏風。那男人經過墨宸身邊時，袍擺幾乎掃到了他的臉。

  ——墨宸的心都差點停跳。不過他又立刻鎮靜下來，意識到並不是自己誤開的石門。

  “發生什麼事了？”那人走到屋子中站定，目光在那幾名衛兵臉上掃了一遍。

  “稟管家大人，剛才闖進來一個蟊賊。”一個士兵立刻回答。

  管家大人？墨宸心想，此人一定就是蕭衛了。

  “人抓到了嗎？”

  “暫時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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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蕭衛和士兵們說話的間隙，墨宸迅速輕悄地移動腳步，閃進了那扇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