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

  “澤熋女王在上，請您以仁慈照拂這可憐人，並請賜我神力，幫他脫離疾痛——以玉成璧、以星辰補月缺、以甘泉澤沃土，以這尊貴可敬的元靈，來醫這同樣尊貴可敬的生命……”

  羲瑤的聲音莊重深沉，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迴盪在廳堂裡，讓聽到的人都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

  蕭道成和蕭衛都像羲瑤一樣，抬頭看著屋頂那一小片青光，連唿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眼淚從羲瑤臉上滑落，她慢慢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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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宸屏住唿吸——彷彿從遙遠的上古傳來、悠然又激越的吟唱聲從身後響起。

  隨著一縷洩入水池的晨光，水面漸漸出現了波紋。那水波越蕩越大，最後翻起了水花！

  羲瑤從蕭衛手裡接過匕首，劃破了手腕的血管。鮮血一滴滴灑入水池，水花逐漸變成了暗紅色。水池中漂浮著的薛懷慢慢升到了半空中。

  蕭道成情不自禁地跟著站起身，他已經熱淚盈眶。

  蕭衛則大張著嘴巴，唿吸越來越急促。因為興奮又夾帶著些畏懼，他的臉變得通紅，可嘴唇卻是蒼白的。但也只是片刻，他就想起了自己接下來的工作，立刻走到高几旁邊，拿起那個銀瓶，開始往九個大甕裡一一倒入鮮血。

  他的手從一開始就不停地抖，幾乎握不住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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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羲瑤的吟唱聲，墨宸還聽到了身後的木牌碰撞聲、水花的翻滾聲，之後就是一陣長長的、淒厲痛苦的嚎叫。那聲音經久不息，彷彿利劍戳在墨宸的心上。因為極度的痛苦，這聲慘叫已經分辨不出是誰。

  墨宸再也無法假裝聽不見，他抽出刀，勐然轉過身！

  一把劍卻正指著他的喉嚨——是蕭衛。

  其實蕭衛根本不用這麼做，因為眼前的一幕已經讓墨宸無比震驚，整個人如同被釘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一架乾枯的屍體，正浮在水池上方。

  墨宸只覺得頸項僵直，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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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

  就在這個時候，石門被開啟了。四個蒙面人衝了進來！

  吟唱聲停了，薛懷的屍體落到了水裡。

  大廳裡的昆吾士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忠誠衛士，這時候雖然聽不見，但眼睛可都看得見。他們動作有條不紊，一部分人排成一堵牆擋住了那四個蒙面人，另一部分人則迅速地把蕭道成圍在最裡面。

  墨宸勐然回過神，抬手以臂韝磕開了指著自己的劍，然後閃電般踢中了蕭衛的手腕，再一把把他揪過來。一隻手扭住他的胳膊，一隻手用詭攜抵著他的喉嚨。

  不遠處的羲瑤跑向墨宸。“我早看到你了！”她顯得很興奮，“你不是說明天才能帶我走嗎？”羲瑤滿臉喜悅，她誤以為那四個蒙面人是墨宸的同夥。

  “我不認識他們。”墨宸的語氣有點冰冷。

  “你……不認識？”

  “你對那人做了什麼？”墨宸說的是薛懷，他知道現在問這個不是時候，但他沒法保持冷靜。

  “他是獻身者。”羲瑤看出墨宸臉色不對，她有點害怕了。“這是他必須承受的結果……”

  “他為什麼會那樣？你把他殺死了？”墨宸忽然覺得這女人非同尋常，她到底是什麼？而自己差一點就被她迷惑了。

  “不是的！”羲瑤有點慌張，她很怕墨宸不再管自己。這些漢人似乎無所不能，但有時候又無知的可怕，這種無知會造成天大的誤解，羲瑤是能夠料想到的。

  “不管你是誰，我勸你趕快放了我，否則……”一旁的蕭衛忽然插嘴。

  墨宸根本不理會他，也不看那些正和昆吾士們纏鬥的蒙面人。“水裡那個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眼睛裡的不信任已經非常明顯了。

  “他的元靈被水帶走了，被送到了另一個人那裡……你帶我走，我會慢慢給你解釋。”羲瑤往四周看了看。

  墨宸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你不說清楚身份和來歷，我不能帶你離開。”

  “這位壯士，你想要多少錢？我蕭衛……”

  “閉嘴！”墨宸抬手給了蕭衛一下，然後又轉向羲瑤，“我又不能把你留在這兒。”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眼睛直直地看著羲瑤的眼睛，“該拿你怎麼辦？”

  “你，你要殺了我嗎？”羲瑤害怕極了，她自從出了武陵山後，就總有人打她的主意，不是要劫持她就是把她當做妖怪。想到這些，羲瑤後退一步，轉身就跑。

  “不能讓她跑了！”蕭衛忽然掙紮起來，“昆吾士！快抓住……”

  墨宸一拳把蕭衛打暈了。

  羲瑤一邊哭一邊唸叨，“我只是想回家，我不是妖怪！”她繞過一個個打鬥的人，跌跌撞撞地朝臺階的方向跑。

  墨宸呆呆地看著她，兩隻腳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也挪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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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羲瑤剛上了出口處的臺階，立刻像見了鬼似的尖叫一聲。

  “蠻丫頭？你要去哪兒？”顏青颺站在樓梯口，臉上蒙著一塊溼布，正一步步逼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