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死刑犯(叄)

1,67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叄】

  船艙裡靜悄悄,只有船底的水流微微響動。墨宇半信半疑,一會兒看看孟文滿,一會看看墨騫。

  墨騫若有所思,“我來問你:最初在巴陵拐買花熋女的商船,你都瞭解多少?”

  孟文滿想了想:“那些商人說話侉的很,我猜他們不是胡佬也至少是魏人。”

  墨騫皺了皺眉,這點讓他非常意外。

  “在武昌劫持商船的那夥人,你能描述一下嗎?”

  “渾身上下一襲黑,連臉都塗黑了。什麼也看不到啊。”

  “你剛才說,在汝陰又遇到了劫匪。你想想看,這一撥和武昌那夥人是一樣的打扮嗎?”

  “不是,汝陰這夥人不穿黑衣,也不凃黑臉!”

  墨騫聽後沉默了半晌,這個結果更意外了。目前為止,至少有三方不同的人,都在抓那個花熋女和老孟,真是怪異。

  “你再仔細回憶一下,在廣陵抓你們的劫匪,和之前遇到過的有關聯嗎?”

  “這可難說。”老孟撓了撓頭,“反正在廣陵抓我的都是本地口音。”

  “如果現在看到他們,你還能認出來嗎?”

  “認不全,但其中一個燒成灰我也認得,他是個大高個,左眼皮下面有顆痦子。”

  “遭劫時的那家酒樓,你可還記得名字?”

  “呃……對了,叫聚仙閣!”

  這孟文滿看著老相,但頭腦清晰,記性也好,回答問題乾脆利索。好久沒有遇上這麼省力的述情人了,墨騫滿意地點點頭。

  “恩公,我斗膽問一句,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孟文滿終於覺出來這倆人不像醫官。

  墨騫說:“我是朝廷派的公差,來辦個案子。”

  孟文滿眼睛一亮,“可是來抓劫匪的?”

  “並不是這個,但我現在可以把他們也算上。”

  墨宇這時才說:“老孟,這位是京城來的狴犴司少卿,別說廣陵,京城的案子他也能管。”

  墨騫卻捏了捏手指,發出一下“噼啪”聲。“現在大小案子恐怕都要放在次要了,咱們得先解決‘鬼蝨蠱’的事。”

  現在廣陵城還不確定有沒有別的人感染蠱蟲,墨騫擔心一旦疫情爆發,局面將無法收拾。這發端於武陵的蠱毒,是不是和那個神秘的花熋女有關呢?這一路上,三四夥人都在爭搶她,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臨走前,墨騫囑咐孟文滿:“劫持你的那名劫匪可能廣有耳目,你就先住在這裡,不要輕易上岸。我還會來找你問話的。”老孟連忙點頭,聽話地坐在原地。而後,墨騫又和船家叮囑了幾句,便和墨宇離開了。

  ——————————————————————

  “大哥,花熋人的說法,你覺得能信嗎?”回去的路上,兩兄弟邊走邊討論。

  “關於上古花熋部的記載,秦焚書坑儒時就全毀了,典籍裡是查不到的,民間知道的更少。一個目不識丁的老兵能說出這個來,我反倒覺得可信。”

  “那些會隱身的怪獸、能吸人精魄的妖怪呢?這怎麼聽可都像是吹牛啊。”

  墨騫沉思了一下,“這個不重要。但天地之奧,以你我的閱歷,誰又敢肯定沒有呢……待會兒你叫兩個手下去,輪流看著他,別讓他被害了,也別讓他逃掉。我預感此人將來定有大用場。”

  “那是自然。這個老孟可也是個硬骨頭,戰場上廝殺了二十年,還能有命活下來做船把式;入死牢四個月居然也活的好好的,到底熬到了出牢籠的一天,也算個奇人了!”墨宇不禁感慨起來。“對了,老孟不是說他們去汝陰後遍訪了所有醫館嗎?我要不要再寫封信到修儀堂?問問父親有沒有聽說過這個異族女。對了,還要問問他知不知道一個叫邢玉謙的郎中,這個醫官親歷過整件事,弄不好還留著解蠱的配方呢。”

  墨騫聽後微笑著說:“信當然要寫,但也別隻問公事,跟叔父提一下,讓他帶著墨璃來建康住,這樣你也就不用總是牽掛他們了。”

  “提了也沒用。我爹那個脾氣你還不知道麼,讓他離開修儀堂,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你且試試嘛。”

  “好吧。”墨宇有點無精打采。

  墨騫伸了伸手臂,活動下筋骨,“那個校尉李重耳,回去後我們查查,這人究竟什麼來歷……還有老孟說的左眼下長痦子的傢伙,光天化日下抓人的只有兩種身份:一是地頭蛇,二是公門捕快……”

  “捕快?”聽到這裡,墨宇臉上的神情忽然凝固了,他停下來站住腳,勐一拍腦門:“痦子!今天魚狗兒被放出後見的第一個人:捕頭孫奎,左眼下就有個痦子!”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