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隨風擺動，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

  室內。

  棕色的榻榻米。

  雪白的牆上掛著和風的壁畫。

  陳小倦穿著紅白相間的長袍，瀑布般的長髮披在肩上，就像頂級的黑色絲緞。

  她揹著光，直挺挺地跪坐在几案旁。

  “準備好了嗎？”晴明問道。

  陳小倦點頭，在晴明這個角度，只看得到她緋紅色的唇。

  晴明舉起一把黑色剪刀，另一隻手挑起陳小倦背後的一縷黑髮，“咔嚓”一聲，黑髮飄落。

  在陳小倦周圍有一個場，灑著白色的香灰，斷髮接觸到明明滅滅的香灰，變得蜷縮而枯萎，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燒焦的氣味。

  晴明在空中畫了一個符咒。

  “斬邪除惡，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焚骨揚灰，急急如律令。”

  陳小倦忽然嘔出一口血，然後暈了過去。

  一片黑暗中。

  藥香肆意。

  凌墨閉著眼睛在盛滿藥水的木桶中坐著，垂在外面的手，食指裹著紗布。

  體內溫度在一點點的升高，心口位置彷彿被火燒。

  很多不美好的回憶一點點蠶食著他的神經。

  孤寂的少年時光。

  劍室的冷清，被汗水滴落的木質地板。

  虎口處的傷痕。

  纏滿繃帶的後背。

  第一次手刃對手的顫抖與驚懼。

  “啊—”彷彿再一次被鮮血濺到眼睛，凌墨睜開眼，額頭冷汗涔涔。

  他大口喘著氣。

  心臟位置忽然疼得無法唿吸，他捂著胸口，艱難地站起。

  但是，眼前的一切好像都看不清，凌墨試圖跨出木桶，但，在他抬腿的剎那，一陣眩暈襲來。

  木桶應聲倒地，棕紅色的藥水淌了滿地……

  第二天。

  天朗氣清。

  布穀鳥在院子裡的樹枝上婉轉鳴叫。

  棕色的木質枕頭，雪白的棉被，凌墨睜開眼睛，看到外面明媚的光芒，忽然有些不想醒來。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她，有她，有她。

  母親尚在，父親也沒有如此蒼老。

  殷洛也在，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向他祝福。

  還有。

  她。

  對了。她呢？

  凌墨掙扎著坐起，披了件白色睡袍，站起來就往屋子外面衝。

  陳小倦，你不能有事。

  衝到一半，就和趕來看他的晴明撞了個滿懷。

  晴明捂著鼻樑，誇張地抱怨道：“我的朋友，你已經恢復了力量，就不要這麼蠻力了好嗎？”

  凌墨問道：“陳小倦呢？她沒事吧？”

  晴明做了個放心的手勢，說：“她沒事。只是需要睡幾天。”

  凌墨鬆了一口氣。

  晴明看著他手上的紗布，說道：“她的唇上塗了你的血，加上我的法術，然後蠱蟲就以為她死了，然後你在藥浴過程中的心痛和心悸，也讓蠱蟲確信了這一點，只是她一個凡人，經受不住這麼大的能量遷徙，所以需要休息幾天。”

  凌墨點點頭，說道：“那我可以去看看她麼？”

  晴明瞥她一眼：“你可不可以先把衣服穿好？”

  對面長廊上經過的侍女捂嘴笑著，匆匆而過。

  凌墨這才注意到自己只穿了褲子，上衣大開，露著精壯的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