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匆忙把上衣的帶子繫好，穿過走廊，來到陳小倦的房間。

  修長白皙的手指撫上門框，凌墨猶豫了一下，拉開門。

  大片的陽光傾瀉下來，陳小倦安靜地睡著，黑色的長髮錦緞般地鋪開，雪白的皮膚在陽光下有著類似瓷器的光澤。

  不知夢到了什麼，睡著的人兒雙眉微微蹙起。

  凌墨一步步走進，輕輕地，彷彿怕驚擾了秘藏的寶貝。

  在她身邊慢慢坐下，先是吻在額頭。

  輕輕地一吻，道不盡的繾綣纏綿。

  在棉被裡握住她的手，撐開，十指緊扣。

  陳小倦閉著眼睛喃喃地說：“凌墨……”

  凌墨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彷彿包裹了所有的溫柔思念，輕輕說了聲：“嗯，我在。”

  陳小倦往他懷裡縮了縮。凌墨伸出一隻手把她攬進懷裡。

  相擁而眠。

  浮生若夢。

  晴明站在窗外，看著凌墨沉靜的眉眼，頓時覺得凌墨實在是揹負了太多不屬於他的東西。

  夜。

  庭院。

  秋風颯颯。

  石桌上擺著酒壺、酒盅和幾碟小菜。

  晴明有些醉了，顴上有兩坨淡淡紅暈，他把扇子展開，對著自己搖了幾下，神秘兮兮地對凌墨說：“其實，你和你心上人的命運，我早已知道。”

  凌墨倒是一點醉意都沒有，在沒有陳小倦陪伴的日子，他覺得異常清冷，聽到自己的老友這麼說，他意興闌珊地問道：“哦？”

  晴明嘆了口氣：“只是我不能告訴你，洩露了太多天機，我怕天神們要發現這個時空黑洞了。”

  凌墨飲了口清酒，入口甘甜而清香，並不如白酒那樣辛辣刺激，就像晴明的為人，清雅有禮，淡然而疏離。

  一片樹葉飄然落下，落在晴明的酒杯裡，晴明對著空氣說：“你們也想喝是不是？”

  說罷，將酒杯裡的酒呈“一字型”倒在身側。

  凌墨靜靜問道：“你在和誰說話？”

  晴明穿著灰白相間的服裝，頭上挽著髮髻，他舉杯對月，淡淡一笑：“樹靈。”

  凌墨說：“哦，在我們那兒，叫妖精。”

  晴明：“日本的文化很多都是源自中國，文字，服裝，還有茶道，圍棋。只是中國人對自己的歷史和精粹太不珍惜了。”

  凌墨聽出他話裡的意思，笑了笑，搖搖頭。

  中國是一個古老的國家，但中國人對這份古老並不珍惜。

  無奈，也彷徨。

  晴明給自己斟酒，然後說道：“過兩日，就是京都百鬼夜行的日子，要不要帶著陳小倦去砸百鬼？”

  砸白鬼？

  凌墨算了算時間，好像就是發生在秋季吧。

  記得上次砸，還是在這裡留學的時候。

  自己的力量已經恢復，陳小倦清醒之後，二人就要分別了。

  凌墨看看月色。

  月亮潔白而沉默。

  這段日子的回憶在凌墨的腦海中一直一直。

  倆人互喂西瓜，自己在醫院給他唱歌，倆人一起去吃燒烤。

  還有她抱著自己說“不要走”。

  一幕幕，一幀幀，此時，全部成了最沉重的留戀。

  半個月的時間，真是彈指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