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黃昏。

  晴明給二人踐行。

  凌墨飲口清酒，看著西垂的夕陽，眼神沉重悠遠。

  陳小倦也沉默不語。

  分別再即，沿途景色再美，也無心欣賞吧。

  這二人要真正在一起，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晴明想起二人未來要經歷的磨難，搖搖頭。

  真是……命好不怕運來磨……哎？這句話是這樣用的嗎？

  晴明舉起一杯酒，對凌墨說：“凌，這杯酒的含義是，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記住，無論如何，我都是你的朋友。”

  凌墨點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晴明又舉起酒杯，最陳小倦說：“小倦，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京都找我。”

  陳小倦點點頭，回以甜甜的笑容，然後把酒喝了。

  清酒的味道在口腔裡縈繞，陳小倦悉數嚥下。

  凌墨看看時間不早了，把酒壺裡剩下的酒給自己和晴明倒上。

  “謝了。”

  晴明回道：“哪裡哪裡。”

  凌墨起身，幫陳小倦理了理額角的頭髮。晴明把他們送到門口。

  “回去吧，改日再聚。”凌墨對晴明說。

  晴明用扇子敲著左手，看著凌墨，良久，鄭重道：“今年冬至，是一個重要的日子，你好自為之。”

  凌墨知道晴明這是在給自己交代，點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說多了對他的修行事業不好。

  晴明拍拍他的肩膀：“有問題了來找我。”

  凌墨點點頭，說道：“回去吧。”

  晴明目送二人離開。

  二人回到自己的庭院，此時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晨昏交接，遙遠的天際，青灰的天空透著一線金色，就像破碎的玻璃投入金池。

  與走廊相連的亭子裡，凌墨從後面抱著陳小倦，將下巴深深埋在她的發中，看著夕陽西下，暮色漸染。

  “我明天晚上就回去了。”凌墨的聲音低不可聞。

  良久，陳小倦點點頭。

  “給我三個月時間，三個月，我回來接你。”

  陳小倦抑制住難過，不捨，微笑著說：“好。”

  “我相信你。凌墨。你記住，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信。”

  凌墨的眼睛有些紅，他歪了頭，蹭蹭陳小倦的頭頂：“傻瓜。”

  陳小倦看著池塘裡某棵凋謝的紅蓮，說：“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她不敢看他，她害怕，自己從與他視線相交的剎那，眼淚就會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凌墨吻吻她的耳朵，說：“嗯？”

  陳小倦：“活著。活著來娶我。”

  凌墨握了她的手，說：“好，我答應你。”

  夜幕低垂。

  白色的獸鷹在流雲中穿梭。

  陳小倦坐在前面，感受著凌墨沉穩的心跳。

  還記得二人第一次一起坐獸鷹的時候，陳小倦那叫一個坐立不安，雖說自己當時喜歡凌墨，但這樣的姿勢太引人遐想了。

  陳小倦當時還處在不敢表白的慫逼階段。

  害怕自己表白了，連朋友也沒得做。

  可是，一些事情只有勇敢了才知道。

  未來，明天，總是帶著未知的洪流，將你我衝散，所以在我們可以去愛的時候，盡情去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