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府邸。

  二樓主臥。

  床上擺著一隻軍用的行李箱，裡面整齊地放著襯衣和皮帶。

  凌墨對著鏡子整理儀容，頭髮已經剃短，更襯得五官英俊立體，淺綠色的立領襯衣，墨綠色的軍褲，腰間一條黑色皮帶，整個人顯得高大而挺拔。

  “少爺，老爺醒了。”老管家請示道。

  凌墨點點頭，說道：“籠叔，謝謝您。”

  老人家和藹一笑：“少爺客氣了，老爺待我恩重如山。”

  凌墨下樓，向父親的臥室走去。

  剛走到門口，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隱隱約約傳來，凌墨心中一沉。

  “父親。”凌墨走到床邊。

  冥王睜開眼睛，說道：“怎麼還不走呢？”

  凌墨：“下午走。”

  冥王喘了口氣，說道：“讓煜臨跟著，那邊的情況他比較熟。”

  凌墨：“嗯。”

  冥王：“我這邊你不用擔心，再休息兩天，我的工作就可以恢復正常。”

  凌墨眼眶微微一紅：“父親……”

  冥王看著凌墨，良久不說話。

  自己這個兒子，習慣把什麼話都悶在心裡。

  這時竟也忍不住了。

  “我身體好得很，三五百年死不了。眼淚擦擦，都二十六的人了。”

  聽自己父親這樣用人類的年齡揶揄自己，凌墨急道：“父親……”

  哈哈，自己兒子竟然開始撒嬌了，今天是什麼日子，我要記下來。冥王心裡樂開花。

  自從前段日子，父子倆把話都說開之後，二人的感情以一種穩定的姿態恢復。

  “對了，老簡前幾天來看我了，帶了一堆野山珍，你走的時候帶點。”

  凌墨：“不帶。”

  冥王：“帶點。”

  凌墨：“不帶。我不吃那個。”

  冥王：“隨你吧。”

  凌墨想到那天和陳小倦去“齋記”吃飯，倆人因為吃肉還是吃菜還爭論了半天，不知不覺神色恍惚起來。

  看著自己兒子那冷淡平靜的模樣，冥王嘆了口氣，說道：“去看看吧。那個丫頭。”

  凌墨抬起臉，重新看著父親。

  “我知道你擔心她，你這一走，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去看看。”

  凌墨平靜了片刻，說了句“嗯”。

  夜。

  凌墨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女孩。

  長髮自然地散落，不施脂粉的臉恬靜而光潔，被子滑到肩下，露出幼稚的睡衣。

  凌墨嘆了口氣，將被子輕輕拉上，然後撐在兩側，看著那個熟悉的睡顏。

  陳小倦好像夢到了什麼憂傷的事，眼淚緩緩下來。

  “凌墨……”陳小倦輕輕喚道。

  “嗯。我在呢。”凌墨低聲說。

  “你究竟……有沒有喜歡過我？”

  凌墨看著閉著眼睛的陳小倦，說道：“喜歡過，很喜歡。”

  說完，俯身吻她的眼角。

  淚水鹹鹹的，被他悉數舔去。

  陳小倦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慢慢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熟悉的側臉和俊秀的鼻尖。

  “凌墨？”

  凌墨沒想到她會醒，怔了一下，隨即在她耳邊說：“你做夢呢。”

  陳小倦本來就睡得迷迷煳煳，聽到凌墨這麼說，於是安心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