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道法不精
畢竟,好不容易堅持了這麼長時間,誰也不敢保證,那主使人會不會湊巧這個時候趕到,我隨便一點動靜,萬一被捕捉到,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到時候,我真是連哭的地方都沒有了。
此刻,已經是半夜十二點。
土地廟外有著陰氣的籠罩,隔著天空的月光,一切也都不甚明朗,反而是那陰氣之中沖天的怨氣煞氣,滾滾翻騰,在陰風的吹拂下,彷彿是厲鬼在嘶吼,咆哮著。
聲音悽慘,鬼厲,聽起來讓人心驚膽戰。
就這氣勢,若是普通人來到這裡,還沒接近,恐怕就被嚇的心膽破裂而亡。
不過話說回來,普通人沒有法眼,是看不到那灰濛濛的陰氣,也感覺不到其中的煞氣騰騰。這一點,也算是作為普通人的好處吧,無知者無畏。
而土地廟裡,小念已經在陶罐裡熟睡著。
對於小念這個小傢伙來說,彷彿只要是能跟我在一塊啊,走到哪裡,她能都能舒服的睡著,而且睡的踏實無比。
這一切看在我的眼睛,真是對她羨慕不已啊!
反觀我跟周郎,都已經不敢說話了,唯恐一點點的聲音,在這靜寂的黑夜中,都會引起什麼差錯。
黑夜中的遊魂野鬼,剛好是活躍的時候,跟人類相反的是,他們這個時候根本不可能睡覺。
雖然一個個都被小念的存在震懾著,不敢肆意的飄蕩,但是那眼光還是不時的往我這裡瞟來。
即便是我明知道,那些孤魂野鬼根本看不到我,而是在忌憚小念。
可是黑夜之中,看到那綠幽幽的惡鬼眼神,空洞而又深邃,我還是覺得全身的毛孔都直樹起來了,再大的睏意,也都瞬間煙消雲散。
緊張的心情,讓我提心吊膽的。
我忍不住心中的驚悚,試著拉了拉周郎的袖子,哪怕他只是動彈一下,至少能讓我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孤零零的落在鬼群裡,心中也會安穩許多。
不想,就是這個時候,一直盯著外邊,眼睛一眨不眨的周郎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連忙按下我拉扯他的手,不讓我有任何動作。
與此同時,以眼神示意我,凝神靜聽,顯然是等待多時,靜寂的土地廟終於有了動靜。
我忍不住側耳傾聽,同時將目光緊緊的鎖定在土地廟的門口,心中卻在撲通撲通的亂跳。
畢竟苦候多時,可能終於有結果了,又怎麼可能不激動。
土地廟外原本寂靜的周圍出現了草叢被踩過的聲音,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在寂靜的夜晚卻是格外的明顯!
我不由得繃緊了心神,甚至我發覺,就連一直都表現很淡定的周郎,此時也忍不住唿吸有些緊蹙起來。
顯然,他也不是不著急的。
等待了這麼多天,就是神仙,也不可能真沉的住氣。
所以在事情出現動靜這一刻,就憑耳畔傳來的,周郎那緊促的唿吸聲,我就知道,他心情定然也是緊張到了極點,忐忑不已。
雖然唿吸聲緊促,並不是很響,但是在這靜寂的夜裡,還是非常明顯,只要是稍微謹慎一點的人,就能聽得出來。
想不到關鍵時候,掉鏈子的竟然變成了周郎。
頓時,我心中大樂,想道剛才他還在教訓著我來著,原來他也強不到哪裡去。
不過我很清楚,這個時候我跟周郎可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絕對不是看他笑話的時候。
我趕忙伸手拉了他一下,用眼神警告他注意自己的唿吸,調息心情。
藉著一抹慘淡的月光,我分明能看到他那光潔的額頭上,早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也不知道他這是太緊張,還是太過於累了。
我個人更傾向於後者,畢竟我可是親眼看到他一直,一動不動的盯著,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我很能理解,這樣的情況下,換做是鐵人也會累垮的。
不知怎麼的,我心中忽然有些心疼周郎。
這傢伙是來幫我的,卻還這麼盡心盡力,反而我自己在這裡叫苦不迭,幫不上忙也就罷了,還一個勁在這拖後腿。
如果現在有一面鏡子放在我面前,我肯定能發現自己的臉上如同蒙上了一層紅布,羞愧無比。
而周郎被我一提醒,也趕忙調整心情,屏住了唿吸,給我一個尷尬的苦笑,又趕忙回頭去盯著土地廟外的動靜。
而我也收斂心思,跟著繼續凝神灌注。
在我和周郎的緊張關注下,我們終於看到了,一個瘦弱的男人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停在了土地廟的門口。
瘦弱男人的動作很是詭異,他一副很小心謹慎的樣子,左顧右盼的觀望周圍,像是要看看周圍有沒有人的蹤跡。
細細搜尋之後並沒有找到什麼目標,男子仍不敢鬆懈下來,眼睛瞥向他土地廟內。
橫樑就那麼直挺挺的落在門口處,一方面是太過於笨重了,其次就是我跟周郎計劃好的,用這個吸引那主使者。
所以瘦弱男子根本不用多看,就能立馬發現掉落在地上的橫樑。
他不由得眉頭一皺,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
“真是奇了怪了,這好好的橫樑怎麼掉了。”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謹慎的走到橫樑面前,在橫樑上仔細的搜尋著。
今晚的月光很亮,光芒皎潔無比。
以至於,隔著濃郁的陰氣,還是不免有一些月光灑落在土地廟內外,讓漆黑的夜晚之中,稍微有一光亮。
而坐北朝南的土地廟門口,剛好是應對著月光灑落的方向所在,無形之中,就彷彿是有一道慘淡的光柱,剛好灑落在橫樑之上。
也正因為如此,男子根本不需要點燈,只是用眼看,還是勉強能分辨的出來,橫樑上邊沒有什麼刀工斧鑿的痕跡。
這讓男子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或許,在他看來,橫樑這麼笨重的東西,如果不是自己掉落下來,人力絕對不可能輕易的將橫樑弄下來,甚至能弄下來,也總有點痕跡吧!
別說是他,就是我,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周郎那神奇的秘法,還不敢相信,這真是人為打落下來的。
所以男子雖然謹慎,卻沒有找到什麼可疑之處,心中的忌憚,也就去了七八分。
即便如此,剛才男子的話清晰的落入我們耳中。
而我和周郎也有了不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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